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东风。
这座老屋,这座廿四年前迎接我来到这世上的老屋,在十二年的寂寞里磨透光阴,如今已是老态尽显,形如薄暮。这里曾有我逝去许久惘然成追忆的童年陌路,这里曾有那棵我一手植下并钟爱十年的数年轮的树,这里也曾有我遥远的回忆里汩汩流出的悲和喜,这里也曾有我肆意挥洒过的了然无痕的光阴和脚步。
那条深深窄窄的小巷,在我们离开后的十二年里,氤氲着多少年寂寞的色彩,品尝了多少回孤独的滋味。那条凹凹凸凸的青石路,又铭刻了多少个午夜里梦的足迹,沉淀了多少次月色中泪的踌躇。
院子里的芍药早已枯败,那株苹果也已没有踪迹,而窗前的月季花却一如当年。杂草丛生的青石地面上,依稀有我儿时玩蚂蚁搬家的影子。正间两扇旧门板上刻满了风雨的锈蚀,唯有一副早已泛白的春联,添上了些许有人问津的气息。
这个小小的院落,曾是我最大的乐园。
脑海里慢慢浮出几个画面。
红姑哄着两岁半的我在院子里玩,母亲在正间拉着风箱,我傻傻的笑笑,手一松,手里那个古董级的瓷牛跌在地上,摔去了尾巴;
第一次从七老爷爷家里抱了两只兔子养着,早早割来了草,一边喂一边抚着它们软软的毛,瞅着那漆黑的眼珠傻乐;
从路边捡来一株被遗弃的杨树苗,固执的拉着爷爷栽在东园里,每天浇水,终于在它抽出新芽的时候高兴的大笑,摸着它说快点长大;
闯祸了,被父亲狠狠揍了一顿,于是躲在墙角里呜呜的哭,那只慵懒的老花猫却在我脚边蹭来蹭去,然后打起了呼噜……
多少年过去,红姑不知道嫁去了哪里,倒是那头据说有几百年历史的瓷牛,还蒙着灰尘摆在阁子上;兔子养了好几茬,终于还是因为读书而放弃;那棵我最珍爱的杨树,在我去城里读高中的时候被人伐掉,回家时母亲费了好大劲拉住了暴怒的我;猫儿养了好多只,每一只都有故事,都喜欢窝在我身边眯着眼睡去……
只是,时光匆匆,当我终于长大,懂得回味逝去的点点滴滴时,每一个故事都了无痕迹,像慢慢蒸发的酒,泡在回忆里。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2008-6-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