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谚语,只有做不到的,没有想不到的。确实有时候是这样,有道是,比大海宽广的是天空,比天空更宽广的是人的心灵。套句时髦的网络用语,我就是活动活动心眼,有罪吗?真实是一回事,虚构是另一回事,好像谁也没碍谁的事。
星期天没事,帮朋友的孩子辅导作文,讲的是材料加话题的作文。话题是“心灵应有的高度”,材料里有提示,心灵的高度有宽容、有理解、有乐观等等。我就给他讲这类作文的写法。我说,第一步要拟题目;第二步要选取入题的角度;第三步要选取材料;第四步要安排顺序。讲拟题时我说有两种基本拟题的方法:一种是解释话题法;一种是将话题的范围缩小或者扩大。我说你可以将话题的范围缩小到你自己,这样,你就可以以“我心灵的高度”为题写一篇作文。因为你熟悉你自己,这样作文就好写了。他说我的心灵没有高度。我说怎么会没有呢?每个人的心灵都有自己值得骄傲的地方。至于材料,你可以虚构:比如说你坐出租车的时候捡了几十万元钱,恰好这是一个想创业的大学生贷的款。你捡了这钱悄悄的装进了自己的书包里,计划着自己的留学美梦,高兴地准备怎样将这一好消息告诉你的父母。可等你下车后,看见街道边一个大学生模样的人跪在地上,他前面的空地上写着他的遭遇,他正乞求人们能施舍他一些钱,他好有路费回到老家去。看到这种情形,你问明了情况,你当即把钱交还了失主。这时候,你的心灵达到了一种高度,这个高度是你心灵达到的高度,这就是诚实、友爱和无私。这样一篇作文也完成了,也贴题了,估计给分也不会太低。他说,太假了,谁信呀!要有这事,报纸上早宣传了,还轮到我在作文上自我吹嘘吗?我说,只要你写得合情合理,符合生活逻辑就行了。我只说了个大概,还是个粗坯子,如果写作文,还要好好打磨,你要在细节上贴近真实嘛。为什么陶渊明虚构了一个桃花源就有人相信呢,吴承恩虚构了一个孙悟空就有人津津乐道呢,世界上有没有鬼神?那为什么还有人那么相信呢?这些完全出自作者与读者的内心感受,是人心灵的一种需求。就《我心灵的高度》这篇作文来说,如果你能写出大多数人对某种品质情感的渴求,那么你就可能写出好文章。
朋友的孩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问了我一个问题,虚构的东西为什么人有时觉得挺真的呢?我说,这叫艺术的真实,人们在阅读文学作品时,自己的生活经验、心理、希望、理想与作品中的内容情节发生共鸣了,就越发相信虚构的是真实的了,在这一点上来说,虚构的就是真实的,她们就真实的存在我们的心里,存在在我们的记忆中。
那现实的真实离虚构有多远呢?孩子问。我说,在某种程度上,现实的真实让虚构做了它的代理人,现实的真实需要虚构替自己说话,就好像一个在幕后,一个在台前,现实的真实需要虚构尽量完美地表现自己,就像曲艺形式双簧,虚构是前面表演的那个演员,而现实的真实是后面发声的那个演员,所以虚构是现实的需要。它们彼此紧紧地联系在一起。
那虚构有时会不会与现实发生冲突呢?孩子问。我说,不会,塞万提斯说过,虚构愈切近真实才愈好,情节愈逼真,愈有可能性,就愈能使读者喜欢。所以虚构的这一特点决定了虚构不可能离现实太远。正所谓孙悟空千变万化,逃不出如来佛的手掌。虚构的一切都在现实真实的掌控之中。现实真实包括物质真实和心灵真实两个层面,物质真实是指真实可感的发生于现实中的一切人与事。心灵真实是指精神的需求。虚构就是借物质真实为工具来进行心灵真实的表达,在表达的过程中对物质真实和心灵真实进行加工成为艺术真实。《三国演义》是这样;《红楼梦》也是这样;《钦差大臣》是这样;《变形记》也是这样。它们不外乎都是对物质真实和心灵真实即对现实真实的思考。通过虚构,这种思考更能艺术地表达作者的思想,而作者的思想正是社会发展中发展规律,发展方向,发展弊端等等的综合。央视播出的《老大的幸福》《雪域天路》《张小五的春天》都是这样,并非只是提供人们娱乐。
最后我总结说,中学生写作文也可以虚构,因为虚构离真实并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