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来读季羡林的《读书有用》,感触颇深。该书于2008年8月第一次印刷。全书包括四个部分:读书与成才,读书与治学,读书与写作,读书与修身。笔者尤其喜欢读书与写作部分。
季老是一代学人,被尊为国学大师,主要学术研究包括:印度古代语言研究、中印佛教史、中印文化交流史等众多领域,可谓学富五车,著述累累,在学术上达到极高的境界。但他从小喜欢舞笔弄墨,用他自己的话说,只要心有所感,就如骨哽喉,不吐不快。从19岁在清华大学求学时发表处女作《枸杞树》算起,其散文、杂文写作历程断断续续历时70余年,其写作经验可谓丰富、人生阅历可谓深厚,知识层次可谓渊博,但读季老的文章,其文风之朴实、直白、坦诚,让你震惊,也让你明白什么叫敢于说真话、说实话,什么是坦然淡定、光明磊落的处世心态,什么是真正的大家风范、至真境界,仔细读来,就仿佛他老人家坐在你的对面与你娓娓叙谈。
季老关于读书和写作的部分写得尤其中肯实在,有几个方面给我留下深刻印象,这些话久久地萦绕心中,有不吐不快之感慨。
剽窃一词,在当今社会,似乎有泛滥之势,季老对于剽窃行为的观点和做法,给我留下深刻的印记,季老说,他十岁的时候,有一次作文,不知从什么书里抄了一段话,这段话句子通顺,受到了老师的表扬,但他自己一想起来,就心里不是滋味,愧悔有加,从那以后,一生中再也没有剽窃过别人的文字。
关于散文写作,季老有独特而精辟的见解,他在几篇文章中都反复提到:没有新意,不要写文章;散文是真实的;写散文有两个方面:一个是事实的真实;一个是感情的真实。他说:“我的文笔可能是拙劣的,我的技巧可能是低下的,但是,我扪心自问,我的感情是真实的,我的态度是严肃的。”又说:“看见一个人,一件事,一片风景,如果没有使你感动,那你就不要写,勉强写一定写不好,自己都不感动,怎么会感人呢?”最后,他总结说:“我写东西有一条金科玉律:凡是没有真正使我感动的事物,我决不下笔去写。”
他还特别提到在用词方面:“决不生造新词,不用不习见的词儿,词典中没有的决不写进文章。”
关于散文的结构问题,他强调:写散文应注意的首先是结构。文章一开头,必须立刻把读者的注意力牢牢捉住,让他非读下去不可,大又欲罢不能之势;结尾,总要留下余味,让人感到韵味无穷,含吮咀嚼,经久不息;文章内容要写得有点逻辑性、系统性、不蔓不枝、重点突出的用意;写好以后,要下大力气修改。所谓信笔写来,如行云流水,那是需要很深的功力的,凡辈之人还是要下大功夫雕琢一番。
在散文的风格方面,他坚持:真情流露,淳朴自然。要求人们,细致地观察,深切地体会、反反复复、简练揣摩。他说:“古代大家写文章,都不掉以轻心,而是简练揣摩、惨淡经营、句斟字酌、瞻前顾后,然后成篇,成为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季老还谈到他喜欢读序跋、写序跋的原因,是序跋可以讲些真话。关于为别人写序这一节,也非常让我感动,季老本身是非常厌恶给人作序的,但既然拒绝不了,也就作了起来,而且一作就作了不少,回想为别人写序时的心情,他说:“检查一下我为别人写的序,有一点是可以告慰于自己的:我没有作违心之论。序中可能有一点废话,但是绝没有假话、大话、空话,我也尽量避免使用溢美之词,我对书的评价总算是实事求是的,我绝无内疚之感。”
“文章千古事,得失寸心知。”纵观季老七十余年的写作历程,从《朗润集》、《天竺心影》、《清华园日记》、《留德十年》、《牛棚杂忆》到《清塘荷韵》、《季羡林文集》等等,季老以他的实际行动印证了他所倡导的真实、真切、真诚、真挚的四真之境,及戒绝假话、大话、空话、套话的写作信条。以他平实、谦逊、敢于说真话、说实话的处世、做人风格,树立了一代大师的不朽风范,值得后世每一个写作者借鉴、学习和发扬。
季羡林谈读书写作
2027-12-22 01:32: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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