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山地处北京市郊,地势低洼,是北京的最低处,在刚刚过去的“7?21”大雨中损失惨重。
大水退后,遍地竟有多种奇特的植物漫卷开来,放眼望去,像极了草原。
清晨六点,我和小高就被曲老师“咚咚”的叫早声吵醒。
昨日晚睡,禁不住还是赖回床上。等我们醒来,曲老师和冯老师已经满载而归,原来他们是割野菜去了。
吃罢早餐,曲老师想乘胜追击,便继续诱惑我和小高。
小高是个十六岁的花季小姑娘,对世间万物都非常好奇,雀跃欲行。我久未下地,也被诱地心痒,便欣然同行。
九点的阳光已是烈火般滚烫,无奈我躲入伞下。村外的小路杂草丛生,碎石满地,村里的排水渠大水退后,原来生长的植物更加欣欣向荣。
不一会,曲老师一双鹰般的眼睛就瞄到了藏在草丛里的猎物——马齿苋。
马齿苋椭圆的叶子,均匀地左右排列在一根青色或暗红色的茎上,每根茎都似慵懒的贵妇,都往地上斜靠着,几根姐妹茎有次序地靠成一个圆圆的小盆子。
“哎哟,你们来看看,这长得可好了!”曲老师的兴奋不言而喻。这一丛马齿苋果然是又嫩又密,我赶紧拿了镰刀,一刀把它采下来。
酸酸甜甜是我最爱的味道,而凉拌的马齿苋,留在舌尖那酸中带甜、质感而有嚼劲的味道,已经成了我难以忘怀的记忆。
一路不断有新的发现,我们已经收获了小半袋。
野菜无主,也吸引了城区的人来此采摘。一个刚刚采了两袋野菜的人告诉我们,此处已被他们采光,让我们继续往前走。说话间,眼睛却分明还瞄着路边铁栅栏里的园子。
这是个无人看管的野园子,里面长满了高大的洋槐树,遮住了夏天的酷热。但暴雨过后,无数杂草和不明植物疯长,偌大的园子竟成了草原。
我们踏着没膝的杂草前行,不断被某些小刺伤到脚,但胜利在望的心情却弥漫在我们中间。
“来看来看,这里好多!”随着小高发现新大陆般兴奋的叫声,我们劈荆斩棘,一大丛绿油油的马齿苋终于揭开了神秘的面纱。
夏天的马齿苋,在群草下面,丝毫都没有受到阳光的影响,在漫天雨水滋养过的泥土里,贪婪地吸收着雨露的养分,伸着懒腰,愉快地疯长着,像一棵棵笑哈哈的小豆苗。
收割野苋菜的冯老师也欣喜地过来帮我们收割。
继续前行,绕过一棵粗大的洋槐树,我不禁惊呆了!只见眼前一片绿浪扑来,清风吹过,此起彼伏,全是棵棵齐腰高的野苋菜。真是“踏破草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曲老师,这分明是上天给我们送给我们的苋菜园子啊!”我被野苋菜的清香熏得异常陶醉。
“是啊,专门为我们开辟的菜园子!哈哈!”曲老师已经六十三岁了,此时却返老还童,像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脸都笑开了一朵花。
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我们收获了两大袋满满的马齿苋和野苋菜,直到袋子实在装不下了才恋恋不舍地往回走。我们实在不忍心辜负大自然的馈赠,说好明天再来。
回来的路上,我们还沉浸在劳动的喜悦中。这种洒落汗水后醉人的满足几时曾有过?这种快乐,也许是农民伯伯才有的快乐。
久居城市的我们,每天都在汽车尾气、人群的汗味中生活,困于喧嚣的噪音和憋闷的空调房,在生存的压力和老板的眼色中,像无数小蚂蚁一样默默忍受、慢慢爬行。每当夜深人静,静下来想一想,也许只要花一刻钟,你就会不由自主地问自己:这些,真是我想要的吗?
金钱、权利、欲望,他们构筑了城市文明的基础,这些无法抹杀,但这些真是人类孜孜以求的最终人生目标吗?
高楼大厦、写字楼、电脑、机器人,科技改变了我们的生活。我们也在每时每刻证明,我们是这个星球上最优秀的生物。
升职、加薪、出国旅游、买房、买车,科技也在改变我们的人生目标,无数人都在金钱、权利、欲望中苦苦挣扎,甚至成了它们的奴隶。其实,我们往往只要问一个简单的问题:这真是你想要的吗?
出世、入世,往往只在一瞬间。陶渊明归隐时,留下千古名句:“我本楚狂人,性本爱丘山”。大部分人的灵魂深处,都想常常去名山大川旅游,大部分人的灵魂深处,都希望能过田园生活。
早睡早起,吃自己种的菜,住自己盖的屋,闲时到树林散步,渴了掬一捧清泉解渴,清晨叩拜土地神,感恩大自然的馈赠。从不知整容为何物,没吃过地沟油,从不得富贵病,没吃过保健品,同样高寿善终。这是很多边远农村生活的人真实的生活状态。
生活在城市的人,已经回不去了,但我们能不能身体力行,过一种遵循自然规律的“城市田园生活”?
将房子买在郊区,为自己建两方菜地,早睡早起,栽花种草,对经济和孩子成长不再过分苛求,每日心平气和,生活更加惬意。
人生,不仅仅是为了金钱、权利、欲望而活,也不是为了做某些人、某些物品的奴隶而存在。年轻时,我们不断制造美丽的回忆,等年老时,和孩子们一起追忆往昔,感叹生活如此美丽。
困在城市,越来越忙碌的人啊,请慢一点,再慢一点,给自己一刻钟,问问自己。
我回头看看在夏日阳光下满地舒展腰身、自由疯长、享受阳光雨露的马齿苋,不禁会心一笑:这个夏天,该是你们最美丽的一季吧?
马齿苋的夏天
2027-12-24 12:45: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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