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康定,我一边快乐着,也一边痛苦着。快乐的是这里的阳光、蓝天、白云、雪山、海子和温泉,还有十分浓郁的藏族风情。痛苦的是这里的政府机关工作人员的拖拉懒散,还有所谓的吃皇粮的国家干部职工的无来由的傲慢。
今天星期一,我决定去寄两份特快专递,一份给北京的堂弟,一份给远在张家界的爱人。
康定的行政机关和企事业单位,办公时间很时尚,朝九晚五,政府规定中午不休息,正常办公。用完中餐,我带上资料,直奔邮政局。
在将军桥,望见一家有着“中国邮政”标志的门面,杀进去,不对,是中国邮政储蓄,是银行,没有邮政业务。超级郁闷。
慢慢摸索,在康定的街上一路打望,到了彩虹桥邮政营业厅。营业大厅很气派,和中国邮政储蓄合在一起办公,业务氛围看上去也很浓厚。就像失散多日的孩子见到了母亲,我满怀喜悦,直扑营业柜台。因为这是我来康定十多天以后,第一次办理邮政业务。然而,营业员的话很难听,态度也很恶劣,兜头给我一盆冷水,比雪山上的冷水还冷:电脑机器坏哒,没有办法输入数据,两点以后再来!
我不甘心,礼貌地再次询问,营业员生气了: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啰嗦,寄一个特快专递,也要婆婆妈妈的?
看着营业员的架势,我不敢恋战,举起免战牌,埋下头,开溜了。
悻悻地走出彩虹桥营业厅,我慢慢地往北门走。我记得,前几天,我在位于县城北门的康定县委、县政府递交文件的时候,发现甘孜州邮政局和康定县邮政局合在一起,在一个单位大院,也就是同一栋楼里面办公,就在县委的隔壁。那儿应该也有一个营业厅,我想去碰碰运气。
康定县邮政局北门营业厅的营业员,态度比彩虹桥营业厅的要好一些。可是,我到达时,寄送特快专递的填写单据竟然只有一份了。无奈,我只好先给爱人寄。手续办完,我央求营业员打电话叫局里派人送些单据来,既可以解决我第二份特快专递的邮寄问题,还可以方便后面的邮政顾客。营业员一听,火冒三丈:啊哈!单据没得哒就没得哒嘛!取单据是我们组长的事,只有他才能够到局里取得到!你要?你自己到局里去取嘛!
什么道理?我是顾客,我是来寄特快专递的,邮政局里面我一个人都不认识,单据在哪儿我也不知道地方呀!怎么要我自己去到邮政局取单据?什么逻辑?我只好开溜。
走出北门邮政营业厅,想想心有不甘,我再次折进去,小心翼翼地问营业员康定城里有几个邮政营业厅,我想到别的邮政营业厅把给堂弟的特快专递寄出去。这次,营业员没有生气,只是回答的语气比较生硬:全城就三个,彩虹桥的最大,我们这个最小,还有一个在南郊,最远,在甘孜州军分区那边。
去南郊邮政营业厅,我初来乍到的,不知道具体位置,也不知道路程有多远,也许不现实。我只好离开北门营业厅,往彩虹桥营业厅走。时间还早,我在康巴文艺演出广场旁边的擦鞋店,擦了擦皮鞋,挨到过了两点才动身。
再次来到彩虹桥营业厅里面,营业员的脸色和大厅的豪华装修极不谐调,态度更加不好:机器还没有修好,三点再来。
柜台前面还有其他的顾客,都是无奈的表情。我主动跟大家说,北门的机器是好的,可以寄,就是没有单据。大家商议,干脆在这里拿单据,再走到北门营业厅去寄,于是纷纷要求营业员给我们单据。这次,营业员特别大度:单据?随便拿!随便拿!要多少拿多少!
于是,一行人拿着特快专递专用单据和外壳,浩浩荡荡往北门营业厅走。穿街走巷的时候,看着一溜前行的邮寄队伍,我的心里老是觉得怪怪的。
同行中,甘孜州文化馆的一位名叫卓玛的藏族姑娘,心里一肚子气:我上午就来彩虹桥营业厅了,他们一直说机器坏了,害得我跑了几次冤枉路。什么机器坏了?就是电脑连接电源的那个电插板烧了,维修一下,或者换一个就可以了。可是,他们就是懒得动手,在那里干等,玩手机游戏。唉……
看着卓玛摇头叹气的样子,我一边走路,一边问:难道邮政局的局长们,领导们就从来不管管他们的?服务态度差的要死,办事效率低的要死,把顾客整得要死。真是急死人,他们都不管?
卓玛还是摇头:领导们一般都躲在一边,喝酥油茶,品青稞酒,吃牦牛肉,哪有心思管这些破玩意儿。
大家来到北门营业厅,一个一个填写在彩虹桥拿来的单据,寄送特快专递。轮到我的时候,那个营业员竟然对我有印象,满口的埋怨话:晓得你还要到彩虹桥拿单据,再来这里寄的话,先前就不该给你开发票,你看,我又得给你开一张发票,多浪费呀?
我无言,办完业务以后就悄悄的离开了。因为周边还有很多刚到的顾客,有的年龄较大,有的腿脚不方便,有的带着很多行李,打听到要到彩虹桥营业厅拿单据再到这里邮寄以后,都只有默默地行动,往彩虹桥方向迈步,我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而且,我填写单据的时候,正好有一位查询包裹达到与否情况的顾客。包裹是从成都寄来的,十二天了,还没有到,对方就把包裹单据号码电话告知这个顾客,要求其来查询。查询的结果是,还没有到。顾客就很生气,脸色不好看。营业员发现了,冲着这个顾客就是一顿损:嫌慢?!就不要人家寄包裹撒!要么找物流公司,要么你自己到成都去拉,或者干脆叫对方送过来啥……
哎呀,这是什么话嘛?离开营业厅的时候,我真担心,这样的员工素质,这样的服务态度,不会把我的特快专递弄丢吧?
回到位于城区东关的公司办公室,我一直在想三个问题。其一,如果我是甘孜州邮政局或者是康定县邮政局的局长,我一定叫这些营业员统统下岗,不换思想就换人,只有换人才能换思想。其二,康定的服务机构人员恐怕脑子里从来就没有为人民服务、为顾客服务的理念,自己今后在康定办任何一件事情,都要拥有一个好脾气、好耐性。否则,任何事情都会办不成。其三,边疆少数民族地区,经济欠发达地区,这样的工作态度,这样的服务素质,不贫穷、落后、愚昧的话,鬼才会相信呢?不,鬼肯定都不会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