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个冬天的晨起/明媚阳光沐浴下/我想起/暖冬的词汇/恰似你对我丰腴的情感/良辰/是美景/而你/是我人生最大的天赐。
——题记
那天的你吃醋,因为我写了关于父亲的文章,却没有写关于你的文章。你不知,关于你的一切,在我心里已打过无数次草稿,只是我一直不知如何去起笔。
某天家里大扫除,不经意找到你读书时代的笔记,有点泛黄的书页里隽秀的字迹清晰可见,那里记录着很多抄录的励志名言。我仿佛穿越到60年代,看见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女孩埋头写字的场景。我记得你常跟我们说,小时候家贫要干活,没时间看书,所以你经常偷偷躲到靠着窗边的床头独自看书。这也是我们三个小孩懒散不学习时你常用来教导督促我们的例子。
你对学业,有一颗热忱的心,但那时还是70年代,鼓吹女子无才便是德的风气还未消散,再加上家贫,出类拔萃的你终究无法上大学。上大学,也因此成为了你人生未完成的梦。认识你我的长辈都说,我骨子里有那么几分跟你相似,特别是喜欢读书那股劲。其实我很惭愧,相比你的争分夺秒,我更多是懒散。那次我去考研究生,你全程支持我,我遗憾的不是我最终没考上,而是不能去完成你未完成的梦。因为在我看来,现在的研究生就是你那时的大学。
辍学后的你,开始学裁剪衣服,并以此赚微薄的薪资谋生。后来经长辈介绍,你认识了父亲。在那个自由恋爱之风还不是很兴潮的80年代,你也在媒妁之言下成为了人妻,并走上了为人母的道路。四年时间,你生下三胎。那时的潮汕地区,重男轻女特别严重,怀上第三胎的你也很不容易,刚好赶上村里严抓计划生育时期,为躲避来调查的计生办的人,你好几次爬过阳台墙躲到邻居家的阳台。直至十月怀胎后,第三胎出世了,就是我。你也因此被计生办的人抓去结扎,并罚交了超生款项。也许那时的你,也曾那么希冀我会是个小男孩,但你始终是忠顺于现实的,从来都给我只增不减的爱。
产后的你,估计是你人生中最艰辛的时光,那时的家庭一点也不富裕,同时由于那个时代背景下赋予的太多悲哀、封闭顽固的老一辈思想,操劳的你常常受委屈、落泪、伤怀,这也是到了现在,你一跟我们提起那段时光就泪光盈盈的原因。我们无法回到那个时代帮你,也只能每次在你诉说个不停时一旁开导劝说你。
往后的日子,你和父亲一起奋斗。你从来都是不卑不亢,不管多艰辛,都把抚养三个小孩当做你毕生的最大的事业。你对我们特别严厉,从小就教育我们要爱学习、自律、自强。印象中,令我最深刻的教导,是你不经意说的一句话。那时家里突然出现一只小强,刚好只剩你我在家,我惊慌失措躲到你身边,你用扫帚把小强清理了。然后跟我说,你要学着勇敢,不能再这么怕小动物,以后你也会长大,也会有自己的孩子,如果连你自己也怕小动物,怎么去保护小孩。那时的我听完后,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些画面,有个小女孩也曾像我此般为一只小强的出现心惊胆战过,后来她因为当了母亲,就变得强大,强大到不懂得怎么去害怕。
打我记事起,你一直是个睡眠浅的人。半夜睡着不小心掉到床底的小孩,总是你在其它人酣然入睡时第一时间把她抱起。刮风下雨夜,那个第一时间起来帮我们关窗看我们是否踢被子的人,也是你。发烧夜,那个起来抚摸我额头看是否退烧,并在我床边放温开水的人也是你。我曾一度认为你不爱睡觉,长大后才懂得,那是未曾休眠的母爱滋生出来的习惯。
我记得,小学时你经常为我和姐姐裁剪连衣裙,我忘不了那简单格调的连衣裙穿在身上清纯的感觉。我记得,每次我咳嗽不肯吃中药时,你总亲手为我熬桑叶瘦肉汤,那一剂汤的味道很清淡,但却是我很喜欢的味道,正如你甘醇的爱,满满的滋润着我心田。我记得,每次我被碗碎割伤、被开水烫伤或是其它受伤事件,你都带我去诊所并在一旁鼓励安慰我,帮着医生帮我缝针、涂紫色双氧水,你那深邃的难过的眼神,我知道不只是疼惜。伤在我身,但其实痛在你身。那些时刻,我会觉得,小孩子最大的懂事,莫过于平平安安长大。
小学的老师总喜欢让我们写最敬佩或最喜爱的人。母亲连夜织毛衣、带病送伞,这是很多小学生常写剧情。我忘了我当时写的是谁,也忘了自己是否写过你,毕竟应试作文考虑的都是如何让老师给高分。但此刻的我清晰地知道,在我心里最深刻的场景,都涵盖每一个细致情节。
母亲,你是一本我未读完的书,愿幸福与快乐从此活跃在你生活的每个章节里。写你,祝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