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初涉教坛的艰辛生活
毕业了,本来以为可以守在家门口实现自己的教师梦,可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我们这一届一律不能留在县城,必须下乡锻炼,既然是一刀切,任何人都无法改变,父母想让我留在城郊的小学里,而我却更希望进入初中,于是选择了离城十几里的孙祠堂中学,也就是现在的紫云镇中学。
刚刚学会骑自行车的我在姐姐的一路护送下,到学校报到,印象很深刻,在低矮的校长办公室里,我见到了我教育生涯的第一个领导,李校长,从他朴素的着装,满脸的络腮胡须,你根本无法判断他就是校长,我的第一感觉是来送学生的农民家长,可是,李校长却非常慈祥,他的笑容使他络腮胡须带来的威严减去了许多,尽管我们只相处了一年,但感觉他一直像慈祥的长辈一样,宠爱着我,因为他也经常说,自己三个儿子,没有女儿,对女孩特别亲切。
更出乎我预料的是这里的环境,这里的生活,已经八十年代的尾巴了,可是这里依然十分贫穷落后,我的办公室是原来的旧教室,和隔壁的房间只用了砖简单地砌起来,根本不隔音,等于说连一个私密的安全空间都没有,屋内,更是简陋,一张木板床,一张破桌子,一个摇摇晃晃的藤椅就是我的全部家当了,土地面,土墙,姐姐为了给我弄个布帘,竟然想了很多办法,土墙不养钉子,后来还是一起来的老师先用木头作为楔子才终于搞定,角落里竟然还有黑呼呼的老鼠洞,很多寂静的夜晚,老鼠就肆无忌惮地来回穿梭,我是最怕老鼠的了,每次这样的时候,我就大声呵斥给自己壮胆,把老鼠惊跑,才敢入睡。
最艰难的是吃水和照明了,虽然有个水管,但是经常没有水,需要从一口深井里打水,一直到从乡下调回来,我也没有学会打一整桶水,最高水平就是打个小半桶,那是一种最原始的打水方法,用绳子系住桶的提手,然后把桶放进深井,需要用力左右摇摆才能把桶摇进水中,待水灌满,再用力地一点点往上拔,我呢,有两个环节做不成,一是根本把桶摆不进去,无论怎么摇晃,桶就是在水面下不去,二是即使别人帮我摆进去,我也没有足够的力气把水桶提上来,所以用水成了我的老大难,不过,这里的人很热情,不是男老师就是男学生,经常帮我打水,提水,在学习打水的过程中,还有几次把桶给弄掉在井里了,害得那些男老师或者男学生还要危险地蹬着井沿上的小坑下去取水桶,每次都看得我胆战心惊。
照明更是奇怪,几乎9点之前从来没有电,等你将要睡觉的时候才有电,为此,学校每周都要发一定数量的蜡烛,现代社会里竟然在烛光中备课写教案,真的是感觉不可思议,可也就是在那些乡下烛光摇曳的夜晚,我成就了自己最初的教育梦想,充满了希望,充满了激情,为我的教育之路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好在学校当时有教师食堂,其实就是一间旧教室改成的伙房,那个干净利落的司师傅在那样的时光里给了我许多照顾,迄今想起司师傅做的焖面和烧豆腐,仍然感觉十分美味可口,这些温暖的记忆应该是那些艰苦日子里最让人回味的了,冬天的时候,分了煤火和煤,我们自己打成煤球,自己烧饭,在那时,开始学会了自己做一些简单的饭菜,最流连难忘的是用班级用坏的铁盆,最好是已经千疮百孔的,用来烤红薯最好了,把洗好的红薯放在火炉的边上,用铁盆罩住,就去上课了,回来的时候,已经是香气扑鼻,可以痛快地享受一番,这样的口福也是我在那个艰苦年代的一个温暖而甜蜜的记忆。
还有一件感觉特别苦的事情是路上的奔波,尽管只有二十里左右的路程,但是当时这里不通车,需要骑自行车,天好的时候还可以,遇到刮风下雨天就有罪受了,记忆中很清晰的是一次大风肆虐的日子,车子根本就骑不动,即使推着也非常吃力,迎面的风夹杂着尘土,几乎睁不开眼睛,到学校的时候看看镜中的自己,几乎成了一个土人了,连鼻孔里都是黄色的,眼泪不禁簌簌滑落,立刻在脸上冲出两道“沟壑”,滑稽而辛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