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时花不断,八节佳果香”,这是对国务院命名的“中国水蜜桃之乡——成都龙泉驿区——的美誉。第一次去龙泉驿,还是我初来成都后的第二年——2007年的初夏。初来乍到,对成都市都不甚了解,就更不知道有个龙泉驿,尽管它距我现在的位置只有四十公里左右的路程。那次是单位组织一起去的,只记得一下车就在一座山跟前,没有预兆,没有心里准备,赤裸裸地呈现在眼前的是那么一道丘陵,如果与我的故乡黄土高原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我的故乡黄土高原绵亘几千里,横看似逶迤的长龙,侧看如静卧的巨象。然而眼前这座小山丘,秀气得如同采桑姑娘,略带着几分羞涩。山上栽有枇杷树;正是枇杷成熟的时节。枇杷很好吃,但不是那时的记忆,印象最深的反而是我们吃饭的休闲农庄所辖的枇杷林里随意采摘枇杷的情景。因为是在此山庄消费的缘故,吃多少都不要钱。
最近一两年爱上了骑单车,虽说对成都周边略有骑游,但一直没有想到要去龙泉驿。前段时候,春暖花开,气候温和,多次计划出去骑车,因不知骑向哪里最终耽搁了下来。前两天放“五一”假,一个突然的闪念,为什么不骑龙泉驿?我立马给上次一起骑过黄龙溪的张老师打电话,正好他也有此意,所以决定在五月二日出发。
龙泉驿区名胜众多,其中有个龙泉湖,距离驿区二十二公里,距我们所在地有六十公里,来回一百二十公里,完全在我们俩的能力范围。两人一合计,决定骑游龙泉湖。
早上七点半,我们出发了。刚开始听了张老师的话打算走近路,结果穿过几条街,找不到要走的路了。几经周折,转上三环路,经天府立交,过成龙大道,九点左右到航天立交。然而这正是我事先规划好了的路线。后来我开玩笑说,如果不是你的“误”导,可能我们会节约更多的时间。
从航天立交向三环路外走,上驿都大道,直奔龙泉驿。驿都大道是成都主城区往龙泉驿区的大动脉,双向六车道,两边各有一条两米多宽的自行车及其他非机动车车道。道路平坦,植树整齐。紧挨非机动车道的两边,是略有坡度的绿化带,修理得异常整齐的青新的草地里人行小道一直逶迤到前方。里面,有工人在给草浇水,拇指宽的水管半道裂了一条缝,喷泉般的水柱射向半空,形成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以雾状洒向草坪。就这样,我们俩在如此迷人的道路上奔驰了一个半小时。十点半左右到达龙泉驿区,在设计精美的上面刻有“中国龙泉”字样的彩门前留影。略作了休整后十一点左右,穿越城区,来到了山脚下。
在刚进入鸥鹏大道时,认识了一个来自温江,打算骑游石经寺的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他高挑个儿,胯下山地自行车也像其主人,外表不起眼,细看却隐隐透着一股韧劲。听说我们骑龙泉湖,他说,那我们同路,去龙泉湖要经过石经寺。我们俩庆幸多了一个伙伴。
起先山路比较平缓,张老师依旧不紧不慢地骑行,我却凭着兴奋劲儿一路冲刺,把中年男人和张老师远远抛到了身后。峰回路转,路面突然变陡,我只得下车一边喘气一边等他们。只见中年男人双手紧握车把,上身前倾,脚下不急不缓地骑了上来。等到张老师上来,已不见了中年男人的身影。都累了,我们俩只好推着车走,转了一个弯,看到中年男人已经在前面道路旁下车休息。也许是看到我们两如此状况,猜测已无力和他共同骑行,没等我们上去,只是看了看我们,就骑车走了。再后来一路上都没有追上他,直到石经寺,也没有看到他。
骑上坡路是异常艰辛的,除了脚下用劲之外,整个腰部也得使劲。到后来回家途中,腰和腿都不听使唤了。所以我们是骑一阵子,推着车走一阵子。但丝毫不影响我们欣赏沿途风景的兴致。路边上,山坡上,到处是成熟发黄或未熟发青的枇杷果,有的甚至把友好的枝条伸出路面,伸手就可以摘到枇杷。虽是318国道线,因是山路,不甚宽展。公路两旁,是一座挨一座的休闲山庄,和七年前一样。路边站着三三两两的人,有男有女,大则五十多岁,小则二十多岁,都满眼闪动着精灵气儿。他们眼前的太阳伞底下的小方凳上,摆着盛有黄澄澄枇杷果的精致的小竹篮。看到有汽车经过,那些男女老少顿时像受惊的鹌鹑般叫喊着招徕顾客,但十有八九都扑了空。没有人愿意停下来光顾他们的生意。他们就嚷着骂着,满嘴嘟囔着坐回原地。看到又有车经过,复又迅速坐起。我怀疑他们的座椅下安有强力弹簧,那速度不亚于百米运动员的起跑瞬间。有的山庄里坐有人,有打牌的,搓的麻将哗啦哗啦响,有坐着慢慢品茶的。山坡上枇杷林里,偶尔有女顾客模样的人领着孩子在采摘枇杷吃。站在路上向下望,龙泉驿城区已尽收眼底。
中午十二点三十分,我们终于到达山顶。放眼望去,前后左右都是山,莽莽臻臻,郁郁苍苍,好像与当年的印象有了改变,山,似乎大了,深了。
顾不上休息,也不想休息,我们俩骑车向对面山下冲去。这是两个极端,此刻把上山时全部的辛苦和汗水兑换给了下山时的清凉与爽快。这正就像人生,起先的付出终于换来了现时的享受。我享受着不蹬一下就一口气冲下山脚的惊险与刺激。
一到山脚下就是石经寺。我们顺便进去看了看。石经寺原来与其他寺庙没什么区别,照样的规模宏大,气势恢宏,照样的金碧辉煌,蔚为壮观。进去最里边得买票,我们只得怀着对佛祖无比虔诚的心情在寺前留了两张照片就匆匆奔向龙泉湖了。然而龙泉湖也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美好,除了几家临湖的宾馆里吃饭的人满为患外,湖边泊着几艘经年的游艇。游艇蓬顶破旧,左右船舷的护栏锈渍斑驳。没有游人荡小船;都吃饭去了,好像是专程跑这么远来吃一顿似的。湖边有人在垂钓,眼前身后是游人留下来的各色垃圾,有蚊蝇在其间追逐打闹、上下翻飞。“这是湖尾,”热情的车场女看管员坐在一张竹椅上给我说,“如果要去湖中心,须得坐船走一段水路。”幸好我不是来坐游艇的,我想。我们俩拍了几张照片算作来到目的地的证明后就匆匆离开龙泉湖回家了。回来的路上强力深受疲乏和饥饿的煎熬,于下午六点三十分到家。
我想,人生如同旅行。这句话有道理。切莫因为要急于到达目的地而错失了沿途的风景,不然,且不论到达目的地是否如你心愿,就是想再重走一遭来时的路,也没了当初的那份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