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想起十多年前读过的王英琦的一篇散文来,题目大概叫《大唐的太阳沉沦了吗》,记得不太清楚了。别的东西不说,但我想,大唐的诗歌是该永不会沉沦的吧。
正式接触唐诗是在上了初中以后,虽然没有老师的支持和辅导,但因为自己太喜欢了,所以不忍放弃,偷偷摸摸读了不少。那时候的升学任务很重,家长和老师都管的很严,把所有的课外书都归入闲书。班主任是个很凶的数学老师,常常命令我们打开自己的箱子,彻底的翻查,把我们除了课本和辅导以外的书籍全部的搜走。看着自己忍饥挨饿买下的心爱之物,被强行带走,常常是泪流满面,有几次趁去给老师做家务时,偷拿了几本,却又换来了不少耳光,那些书也被他当众撕扯成碎屑,如一群白色的蝴蝶般随风而逝了。我的唐诗给了我一个痛苦的回忆。
上了高中后,升学的任务更重了,但这时候的班主任却成了一个语文老师,对我也有些偏爱,他喜欢的是宋词,他说宋词的格律、意境、韵律、词藻等等更胜唐诗,比唐诗更美。我自然也就沉迷上了柳、苏、辛、李的晓风残月,虽然其间有差不多半年的时间,我被武侠和言情的小说所诱惑,背离了它,但整个高中下来,我也涉猎了不少宋人的选集,背过的不下千首。
带着宋词的功底到省城读书后,那时候流行的是朦胧诗、意象派。舒婷、北岛成了文学爱好者的必读必背。那时候的学业不太重,时间也多,可以尽情的读,我也就赌了个不亦乐乎。后来就是汪国真,再后来我又开始关注徐志摩、戴望舒、泰戈尔、普希金,还有海涅、雪莱等,再后来就是诗经、楚辞、三曹魏晋、元曲等。
二十多年过去了,读过背过的自然不少,但翻翻记忆,却所剩无几了,就像那首老歌唱的一样,你能记得的有几首?既是功夫用的最深的宋词和朦胧诗,能整首整首背下来的也没有几首了,其余的更是一星半点、零零落落、片片段段了,有的更是已毫无记忆了,甚至自己写过的,不看笔记,也没有多少印象了。
可望不了的却是唐诗,记忆中剩的最多的也是唐诗了,长的短的总还能背个一、二百首吧,我不知是什么原因。其实我对于唐诗并没有太多的关注,对于诗词也没有做过专门的研究,何以它会让我有如此深刻的记忆,我不得其解。
也许是唐诗更适合背诵吧,有一天我忽然这样胡思乱想,可他为什么会适合背诵呢?什么样的东西更让人容易记住呢?简单和深刻。是的,唐诗与其他的诗词相比,确实是更加的简单,它简单的甚至能让不识字的人都能一听明白,“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一首流传千古的诗,尽是日刺的简单、自然,如此的让人亲近,你怎么可能既不住呢?但你又不能说它浅薄,因为你根本说不出它是如何的浅薄,平平淡淡才是真,而且简单之中充满了深刻。“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意境、韵律是如此的深远,如此的隽永,美自在其中,思想自在其中。不用深思,你就能心神领会,甚至你还能感觉到大唐人包容一切的大家的胸襟和气度。
现代人都很忙,长的小说,实在是没有时间阅读,一段一段的读吧,总是读了后面忘了前面,所以很难领略其中的美,而现代的小说总是很长很长。短的文学作品也就数诗歌和散文了,可其中的精品也确实难见了。读了几遍之后,你还不知它其中的意思,你还会去关注它的美吗?注意它的思想性吗?我不明白现在的作者为什么要把他的作品写的如此高深莫测,让人望而生畏,他们是怕别人读懂吗?还是有何难言之隐?还是想鲁迅说的那样,只能写些“奴隶”的文字。曲高和寡,也许现在的作者都是些世外高人吧。意象繁杂不能代表意境深远,词藻的华丽也不是思想深刻,拗口的机巧更不是韵律悠扬。他们的诗词是让自己看的,与外人无关,于大众无关,他们抛弃了大众,也被大众抛弃了。现代的诗离我们远去了。
唐诗的后继者,确实是沉沦了,我们还是在回去读那些唐诗吧。
回归唐诗
2027-12-18 12:44: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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