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去年开始气候就义无反顾反常不定,极寒逼暑,滥雨刀风。苍天如斯无情,我的花自然也江河日下,风烛残年。
尤其元旦以来气温连续新低,加上冷雨不停,我的阳台上每天早上都散落了一地的花瓣和残叶。之前考虑过将花一股脑都搬回屋里做温室花朵算了。但无奈我这些不耐寒暑的娇儿一天不够阳光的话就开始发恹;况且陋室窄小,即使勉强有它们的容身之处,浇水除虫也总是不便。
昨天早上,我发现它们在老天的每日摧残之下,不止花瓣,连叶子都彻底光秃了;于是忍痛再三,还是决定在它们最终全体逝世之前,另觅明君,托付终身。
养花本来就不是每个人必有的爱好,况且现在天气恶劣,照料困难,加上我的花已经残花败柳容颜憔悴了;能找到如此义气自讨苦吃的朋友实属不易大海捞针。而且有义气还不行,还得有条件。我的花都是很挑环境的,之前天气尚属和善,加上我也有很多时间照顾,才勉强笑逐颜开;现在如斯田地,即使有朋友愿意接受我的烂摊子,也得家里有个比较宽敞的阳台,有好的养花设施,例如恒温、恒湿设备之类,谈何容易。
天无绝人之路,但如果要绝,便如寒冬孤雀,了无生机了。
“你可以放我家啊。”
我乍一听,还以为自己幻听了。
“你可以放我家啊。”上司又重复了一句。
“这……麻烦你不好吧。”我特意强调是麻烦,因为我绝对不愿意拱手相送,只是暂托照养;待春暖花开了我还要拿回来行使主权的。
“不麻烦,我跟我太太都喜欢花。再说了,你那些都是不错的品种,就这么死掉太可惜了。你不用担心我会私吞你的宝贝,春天暖了或者你能照顾过来了,你随时都可以带它们回去。”上司估计也猜出我的“客气”,特意补充了后半句。
既然如此,我也只好暂时送走它们了。正如一个穷鬼,不忍妻儿饥寒交迫,唯有托付朱门。
上司说得不错,我的花都是不错甚至稀有的品种;我不富有,那些都是我认识的一些很好的朋友赠送,有些是我远门跋涉在人迹难至的地方找到的。相处两年至今,感情寄托也罢,惺惺相惜也罢,我都是很爱她们的。正因为我很爱它们,所以更不能看着它们冷死,被腊八的锐风扫落葬地。
如果你养不活妻儿将他们送人了,还能要回来么?
当我耗尽储蓄在简陋的家里搭建了一个温室棚,忐忑不安地跟上司提起我的花回归“祖国”的事情,而对方表面信誓旦旦但屡次无下文时,我就知道一去不复返了。
人生不是典当行,有些人事放弃了就要不回来了。记得大学生时一个舍友跟恋人爱得死去活来;临毕业面临分道扬镳,舍友因为自身穷窘难顾,不忍恋人和自己一起饥寒交迫,在恋人面临一个重要选择的时候,主动退出“选择”。天意弄人,毕业当年他就考上了国家公务员;狂喜之余他疯狂寻找分手不够半年的女朋友,但对方已经闪婚了。因为女朋友同样家境困迫,有一个家境富裕人品良好的新男朋友又何必骑牛寻马;再说,我的舍友已经将她“送”出去了。
人生有时的选择是一步死棋,不是你做了孤家寡人就是连累家人。可追忆,不可回。
送花
2027-12-23 03:47: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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