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我,大女儿一言,小女儿思逸。
有一段时间,我们母女三个,过着平静有序的生活。
一言有相当长的时间曾经沉溺于网络生活以及因网络生活带来的种种不利影响不能自拔,正是刚刚进入青春期的特殊阶段,这个阶段的叛逆以及青春期萌生的情感方面的一些问题遭遇了网络生活以及由此引发的一些负面影响,使一言由原来一个优秀的学生迅速转变为这个网吧泛滥的环境里一个叛逆的先锋,而在这个关键而特殊的阶段,我竟然忽略了对她的顺应形势的关注,我一直以为她是一个很乖很听话的孩子,竟然忽视了在她身上出现的一些问题的端倪。等问题似乎忽然间摆到面前时,我的震怒和震惊可想而知!苦口婆心的劝导,煞费苦心的督导、断绝一切零花钱甚至……动手,可是,一切无济于事,叛逆的程度和行为似乎和你的努力成正比,逃学,撒谎,偶尔的有原因的夜不归宿到公然的离家出走,无数次的找遍无数的网吧,直到深夜。网吧里未成年的孩子触目可及,这么多的孩子该有多少的家长夜不能寐?一次次寻找孩子的过程让我意识到作为母亲的失误和社会的失误,一次次寻找回来以后的结果也让我越来越寒心……
有那么一段时间,在她再次离家之后,我想,让她在外面尝够苦头自己回来吧,她没有任何收入和经济来源,不可能坚持多久。可是这一坚持就是10多天,开始还能打听到一些消息,知道她没事就狠着心不去找她,直到知道她离开了本地被人骗到开封去搞传销。不知天高地厚的年龄,几乎没有分辨能力,竟然幻想就这样独立!当时的焦虑和担忧让我想到了几乎所有能想到的办法,开封寻女的过程简直就像一次艰险的刑侦办案,万幸的是居然就找到了,在一个网吧。而在小小的开封市仅仅搞传销的据当地派出所说就有6、7万人,有一个小区,房子大多给外来搞传销的人员租住了,听当地居民讲有的家长孩子离家2、3年都没能找到。像这样子没有任何身份证明、没有任何来龙去脉的孩子在那里比比皆是,即使被害了或被骗卖了,家里人可能还以为孩子离家出走了或不知踪迹了而徒然地一直牵挂下去。每念及此,心中都会抽搐了痛,甚至梦中惊醒,甚至在饭店厕所的角落看到一个大黑袋子就害怕里面会装着女儿那还没长大的被残害的身体……
后来,一言慢慢大了点慢慢不再那么极端,在我面前似乎又一点点恢复过去的乖巧懂事,妹妹顽劣的时候她会从她的角度帮我不少忙,即使有她想做而认为我会反对的事,也是小心的绕道而行,像走平衡木一样维持着一种平衡。我的心终于有了一丝欣慰,对她也不再抱太高的奢望,只希望慢慢来,找到一条能适合她的路。
小女儿思逸,顽劣聪明,正是鸡狗不待见的年纪,虽然是女孩子,却很费心思,吃饭睡觉写作业,什么都要严加督导,学校布置的作业她可以拖两个小时才写完,但却可以在玩比如教学游戏的时候不到半小时写完两张数学卷子。她的顽劣常常让我失去耐性大为光火,但这孩子却又在懂事的时候屡屡让我欣慰和感动,比如她会在发现我不舒服的时候冒险给我接一杯热水,会小心妥帖的给我盖好被子掖好被角,在发现我难过的时候会拍着我的背安慰我:“妈妈,别难过,我以后一定好好学习,长大了好好孝顺你”,或者拿来纸巾给我擦拭眼泪,一只小手扶住我的肩膀,关切地注视着我。
两个女儿都很胆小,一言到现在一个人睡一个卧室都要开一夜灯,还常常半夜跑到我的房间;小女儿不看着睡就不睡,常常给她读故事的时候我睡着了,读了一半的故事中断了她不乐意,催我接着读,于是常常惊醒了又接着读,有时候不知是在读呢还是在说梦话。我自幼胆小,上高中以后还不敢一个人睡一间卧室,更不用说走夜路。可是现在两个女儿让我变的越来越胆大,女儿害怕时我会说有妈妈呢怕什么?而女儿只要依偎在我身边便觉得无比的安全。有时候也怕,怕有坏人会深夜从阳台上闯进来,不止一次的怕,但我一直这样考虑,如果真的有这种情况,我会以最快的速度把女儿藏到安全的地方后一个人面对歹徒,而且为了女儿连杀鸡都不敢看的我肯定能拿刀毫不手软的砍向歹徒。我曾经不止一次的幻想过那种场景,奇怪的是想到那种凶险的场面时我没有害怕,只有激动和手臂上力量的搏动。
眼见得一言终于找到了一条她感兴趣似乎也比较适合她的途径,眼见得一言每天兴致勃勃给我讲述她的收获、她的感悟,眼见得她每天按时出门上学,按时回家,我心中终于如释重负,我对自己说,我就知道,我的女儿会回来的。而思逸虽然顽劣难管,虽然在班里年龄小,却也在期末拿回一张三好学生的奖状,她居然不知道那是怎么回事,我那天接她时因故晚到了一会,她一个人在学校门口正拿奖状折飞机玩,看到我说妈妈老师给我的。而奖状已经快折坏了,我心里真是哭笑不得,但心情是欣慰的。
那天晚上,外面下着雨,我和一言,思逸每人捧了一本书看。她们两个自幼被我着意训练读书,读书已经成为我们母女三人的共同喜好,特别是睡前,每人必定拿一本心爱的书靠在床头,那份恬然简直是享受的极至。记得那天我读的是《飘》的第三部,一言读的是第二部。我还在上学时读过一遍,现在再读自然有了不同于以前的感受和体会。我知道一言现在关注的肯定和我以前关注的是一样的,那就是主人公的爱情经历和故事情节,她的年龄和经历是不可能再去洞察一些深层次的东西的。我记得我第一次读的时候就似乎没有太多的感受,这次重读却多次唏嘘,而我的唏嘘感叹一言居然也能领会一二,这让我有点吃惊,进而欣慰。她们两个读的都很入神,室内柔和的灯光映着她们专著而可爱的表情,窗外是淅沥的雨声,忽然间就觉得很幸福,所有的辛苦劳顿在那一刻变的无足轻重,什么都不重要了,唯愿这样的时刻永远继续下去,尽我所有的力量为两个可爱的女儿撑起一片晴朗安宁的天空,此生别无所求!
直到现在,每想到那天的情景和心情,眼中都会一热。不止听一个人对我感叹:大女儿温柔沉静,小女儿可爱灵动,母女三人走在一起,就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真希望母女三人就这样相依走下去,直到女儿真正羽翼丰满,独自勇敢的翱翔于自己的天空,那时候,我就可以从容去过一个人的生活,到处走走,兴之所至,心之所至……
几年前,曾经听过一句歌词:爱你让我勇敢。我的女儿,是你们让妈妈勇敢,让妈妈坚强,让妈妈成长……可是,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