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9日至12月19日,松潘县因为电力设施维修,川主寺镇分时段供电,供电时间通常为凌晨12:00到早上8:00
首先受到影响的是中藏医院的住院病人。中藏医院的病房取暖设施主要是电炉。许多病人家属还自己安装燃煤带有排烟管道的炉子。这种炉子可以取暖、烧开水、甚至做饭。中藏医院对病人和病人家属不提供伙食。而川主寺镇现在沿街的店面大都关闭,只有两三家小吃店,一碗面条也涨到32元。曾经客流量每日达2万人的川主寺镇,现在只剩下我们几个外地人,镇上连个洗澡的地方也没有。
医院的卫生间已自觉停用,因为没有水冲洗。住院病人和医护人员只好自己想办法解决“出口”问题。
每周至少一次的洗澡是不能省略的,队员们须到17公里以外的松潘县城洗澡。澡堂里的设施简单,浴室是被2米高的砖墙分隔开来的一个一个小室,每个小室面积不到2个平方米。小室里洗澡的人们说话声可以互相听到。浴资5元,不限时。
我打开水龙头不久,老板就在小室的门头上点燃一支蜡烛。脏衣服带回驻地是不明智的。川主寺镇的自来水因为停电无法供应,河里的水虽然清澈,但岸边的冰已经能承载并排的两三个人了。我可不愿把生冻疮的手浸泡在刺骨的河水里。神山长年不断流出的神水温度稍高,但是那里现在几乎不间断的排满了等候接水饮用的人群。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先把衣服洗了再说。澡堂老板若有意见,再协商。隔壁小室内有个中年妇女,她带小孩洗澡,替小孩搓背的声音都能听出来。我洗衣服的声音,老板也会分辨出来的。老板可能听出我的安徽口音,知道我是来援助他们的。整个洗澡、洗衣过程,他都没有过来打扰。在我离开澡堂时,原本4元一双的袜子,老板娘收了5元。付给她10元,不用找钱,既省事,双方又都满意。老板娘有意思。
吃饭问题是个众口难调的问题。由于停电,高压锅用煤气灶煮出来的饭更难吃。素菜都是先用开水煮一下再炒。原因是当地海拔3020米,沸点80℃,不这样处理,素菜中可能有的寄生虫卵不易被杀死。早晨提供的是稀饭,鸡蛋,饺子,大馍,汤圆和牛奶。我只对稀饭感兴趣,偶尔吃个鸡蛋。鸡蛋给我的感觉是,它仅仅是一种食品,可以消除饥饿的食品,而我三个月里没有饥饿的感觉。可能是集体生活造成的睡眠不好,早晨不想吃早饭,中午对饭菜没有胃口,晚上也是随便吃几口便回寝室。其他队员们大都有胃肠不适,我三个月里出恭没有一次畅快过,都是些带血的无形浆糊状渣滓,整天腹胀,源源不断的产气。帅哥经常说:今天吃萝卜,寝室里弥漫着萝卜的气味,昨天浪漫满屋的是花生味,因为前天我们吃的是咸鸭子煮花生米。可能是高原缺氧,我们肠道内的菌群失调,优势菌发生了变化。肠道内厌氧菌数量减少了,因为在弥漫的各种气味中,单单缺少臭味,这不能不说是高原上的奇迹。如果患有口臭的游客在松潘住上一段时间,口臭也有可能消失,甚至根治。缺氧和干燥改变了人体的菌群,也影响了人体的内环境。三个月里,在众多的尿液检查中,没有一例是霉菌感染的。这是一片神圣的土地啊。
由于停电造成停水,也把帮助我们做饭的王大姐愁坏了。我们的饮用水要用车子到镇上的神山旁取神水,而王大姐一个人没办法去取水,并且她用水量大:洗菜、刷碗、做饭。有时是中藏医院的刘邦平师傅帮她取水。一次,我打开食堂里盛水的桶盖,看到桶里面的水比外面河里的流淌的水还浑浊。队员们都没有问这水是从哪里取来的,只是假装没有看见,各自吃点饭菜,填填肚子完事。回到合肥,各队汇报工作时,还得知:我们支援松潘期间,川主寺镇的自来水净化设备坏了,也就是说:我们曾经吃饭用的自来水没有经过自来水厂的净化处理。难以度过的是夜晚。川主寺镇夜晚一片漆黑,只有偶尔从远处开来的汽车的灯光。队员们多数躲进茶楼里去了。松潘县城的茶楼多,茶楼里通常都是满座,里面很暖和,收费仅5元钱,一杯茶可以喝个通宵。我和闭月,装甲兵因为晕车,不能和他们一起去县城的茶楼,只好呆在寝室里聊天。中藏医院的职工食堂里安装有煤球炉,供值班医生和住院的不便回家的医生取暖和娱乐。因人多空气不好,我们三人都没有去同乐。我们试图在宿舍里用木炭取暖,但因烟雾太大,木炭不易燃烧,只好放弃。闭月冻得没办法,提前上床休息。为了把双脚变暖,她把露天阳台跺得山响。好几个晚上,我在床上冻得无法入睡,被窝里一点热气没有,双脚,双手冰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盼望着12:00后来电,打开电热毯,抓紧时间烧开水备用。有时,竟然一夜没有来电,后来怎么睡着的,也不知道。只是睡得时间不长,就会被冻醒。
我们垫的是两床被子,盖的也是两床被子,感觉被子还是很单薄。夜里室内温度-14℃,室外温度-16℃。队员们刷牙,洗脸用的水不是倒在水池里,而是倒在阳台地面上。泼下的水很快就会结冰,结成的冰块一直没有融化,有两寸多厚。
我曾建议装甲兵去买一双好看一点,保暖一点的棉鞋,他说:这双棉拖鞋不准备带走,不穿时间长些是浪费。把它带上飞机,超重了可得自付18元啊。其实我也清楚:队员们口袋里的钱差不多都用完了,我去镇上吃碗6元钱一碗的粉条,不也是犹豫一下吗。
在松潘的日子里(十五)
2027-12-23 21:46: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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