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灯初上,独自一人走在薄雾低垂、灯光交错的霓虹灯下,来来往往的车辆夹杂着偶尔的笛鸣,人来人往摩肩擦踵的匆忙人群,我好像对这些都置若罔闻,仿佛此刻他们都与我无关,我就这样漫无目的的走着。
一直以为,自己对很多人,很对事都很释然,直到今天你的出现,所有的思绪都被打乱,心里像一团乱麻,缠绕在一块欲罢不能,欲理还乱。
我没有想到,今天的同学聚会你会到来,在看到你的那一刻,一向矜持的我心潮澎湃,乱了方寸,你还是那样的英俊洒脱,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沧桑,几多历练,更加成熟,更加稳健。在你跟我握手的那一刻,我羞涩的低下了头,一如初恋时的我,羞涩绯红的云朵飘荡在脸颊,我不敢直视你的眼睛,怕你会看透我的心扉,你还是那样的喊我小妹,只是我不再喊你哥。散场时你给我留了你的手机号码,说有事要我给你打电话,还说要送我回家,我搪塞了个理由,自己跑出来换散一下凝皱的空气。
霓虹光混着空气中的浊气,有些模糊,有些迷蒙。此刻的心像斑斓的彩蝶迷了路,不知道往那儿驻足停留,又像迷路的船夫,找不到停泊的渡口。是不是所有的初恋都有些雷同,回忆,再也走不回过去的旅途。
高中时代,我们都是学校团委的成员,你念高三,是学校的团支书,我念高一,是团支部委员,我们经常在一块组织校办活动,每次搞活动,我都跟在你屁股后面做跟班,你亲切的喊我小妹,我叫你钧哥。跟在高大帅气的你的身后,经常会招来其他同学的妒忌的眼光,就这样我们相处了将近一年,直到高三那年你去当兵。
从此,书信成了我们交往的途径,你鼓励我好好学习,我好像特别听你的话,成绩每次都排的靠前,每个星期都眼巴巴的盼望你的回信,你成了我高中生活的主宰。你还给我寄来一张你穿着军装,腰间别着枪的照片,眉宇间的那种器宇轩昂更加让人敬慕,心里对你滋生出一种莫名的情愫。一如那校园间弥漫的淡蓝色的小花,那种浅浅的蓝,那种淡淡的香。
直到我考上大学,那年你也在部队考上了军校。
大学的生活是丰富多彩的,寝室的同伴们一个个都谈起了对象,每个晚上,同伴们都出去约会,只有我固守在自己的城堡里,读着一封封你的来信,对着你的照片痴痴地发呆,为你还写了好几本厚厚的日记,少女的秘密都记录在里面。可你我之间从来不谈感情之间的事情,你每次都是介绍你部队的情形以及你军校的种种,我也向你诉说我的学校生活,你老让我好好学习,别浪费光阴,少女的矜持又不好意思捅破那层窗户纸,我默默的为你守候着一份纯真,一份心底的爱恋。时间就这样踮起脚尖走路,无声息的飞快。
转眼快到大四毕业时,我收到了一份你的喜帖,你说你快要结婚了,对方是一位副司令员的千金。当时我的心就像是被冰刀划过,凉凉的淌着血,眩晕。感觉好像是世界么日,我一个人躲在宿舍里哭了好几天,心好像被抽干了血一样无力。从此,你在我的生活里消失,我尘封了对你所有的一切。
有些人迎面走来,你注定躲不过,你在固定的圆里转圈。你惹不起他的记忆,却也躲不开自己的忘记。
今天的相遇,不知道是你的刻意,还是一场意外,看你谈笑间那副春风得意的样子,俨然以一位成功者的姿态自居,据说你已是一位集团的老总。
街上的人已稀少,少了喧闹,裙角在风中飞扬,只听到及膝的皮靴踩在地上发出的声响,还有那砰然的心跳。不知道曾经的我在你的心里有没有过片刻的涟漪,风吹在脸上,额前的留海垂下来,挡住了视线,撩弄了一下凌乱的头发,身上感觉有丝丝的凉意,才发现手里拿着的风衣竟慌乱地忘记了穿上。
斜背着的坤包里拿出手机,看着手机中你的号码,几次想按下又犹豫的放下,心里依旧有着莫名的悸动。是不是人总是这样,总是怀念最初的美好。
街上的霓虹灯闪烁,刺扎着我的眼,心如水中荡漾的碧波,连绵起伏。
手中的红色手机响起,里面传来5岁女儿稚嫩的话语:“妈妈,你在哪里,我好想你。”此时,心里一股暖流缓缓地流淌。
上天已经对我不薄,有视我若公主般宠我、疼我、爱我的丈夫,还有乖巧可爱的女儿,这才是我实实在在的生活。
曾经的过往,那只是一份遥不可及的梦想。现实,才是我的驻足,梦在这一刻清醒。不是说,单恋是一个人的柏拉图,我就让这份曾经的美好封存于心底,如流年的佳酿,在心底独酌,未尝不别有一番滋味。
拿起手机,我删除了你的号码。
有些人,注定是过往,有些事,注定是流年里的粉底霜,苍白,无力。
四月的风有些散乱,但此刻的我很镇定、坦然。我匆匆的加快了脚步,家,才是我温暖的港湾。
风过,不惹相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