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哥:
我在给你写信。
自从你和大姐走到了一起,成为我们家的一员后,我们就一直习惯地这么称呼你,是因为,在我们看来,称“哥”比“姐夫”更觉亲近。
你走了,带着对生的无限留恋和对亲人的无比眷恋,离开我们,去了另一个世界。虽然这早在我们的预料之中----一年前,大姐就告诉了我们这个噩耗,说你的癌症又复发了。但无论如何,我还是希望有奇迹发生,不相信你真的会离开我们。没想到我们自始至终虔诚的祈祷仍旧没能感动上帝,你终究还是被无情的死神拉走了。
2011年11月20日23点17分,接过大姐呜咽着从医院打来的电话,我默默地坐在那里,半晌没有言语。当你的生命划上句号的那一刻,时钟便像弹开记忆之们的按钮,往事一幕幕争先恐后地出现在眼前:
还记得大哥60岁生日的那天晚上,我们一起在卡拉ok厅唱歌的情景吗?你一首《美丽的草原我的家》,使得在座的人无不惊得目瞪口呆,直夸你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没想到其貌不扬,还不到60岁却未老先衰,已显佝偻的“老头”歌却唱得这么好,甚至不亚于专业歌手。这时才听大姐说,你单位搞卡拉ok比赛,你还得过一等奖呢。真是深藏不露呀。可是今天,我却再也听不到你唱《美丽的草原我的家》了。此刻我不由自主地来到电脑前,搜索出歌曲《美丽的草原我的家》,然而一遍听下来,我却早已是泪流满面……
你是单位搞电器维修的,我还清楚地记得你带着配件从河东来我的住处给我修洗衣机的情景,又同样清楚地记得你和大姐一起不远数里去我的出租房给租户修电视机的情景。修好了之后,你打电话告诉我是哪里出了问题,换了什么配件,要如何注意等等......这一幕幕虽然过去好几年了,可当时的情景依然历历在目,就如发生在昨天......一晃几年过去了,又一晃,你的癌病复发了,再一转眼,你就永远地离我们而去了。你的人生之旅竟是如此短促。
在你与病魔抗争的这一年里,我们去看你的次数屈指可数。每次我总是跟阿芝说:等忙完了这阵去看看建哥吧,等忙完了这阵去看看建哥吧。可还没等忙完这阵,医生说的期限就到了......建哥,这可是我最不愿意的呀!我虽然不能经常来看你们,但我希望你们能好好地活在那里,想看你们的时候就能随时看到你们,或者,拿起电话,就能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可是现在,我就是走遍整个世界,也看不到你的身影了。以前往你家打电话,半数的时候是你接的,电话那头总能听到那口地道的长沙话,那个熟悉的、浑厚的男人声音。可从今以后,电话那头却再也听不到那个熟悉的声音了。此刻,我才猛然意识到:人的生于死,有着质的不同概念,却又仅仅是一步之遥。
每年春节的时候,我们在长沙的三姊妹总要轮着上每家吃顿饭。我比你和大姐小十几岁,长期以来被你们当小妹呵护惯了,在你们家可以丝毫不要顾及礼节。每次去你们家吃饭的时候,都是你亲手做菜,我们总是一进门便吃,你一边炒,我们一边吃,大家边吃边对你的手艺赞不觉口。你每次总要炒八、九个菜,其辛苦可想而知,而你却乐在其中。等最后一个菜上桌时,我们就吃得差不多了,这时你才开始坐下来,吃点残菜冷饭。
你为人最“傻”的一点就是替别人想得多,为自己想得少,生怕给别人添麻烦,就连对自己的姊妹也是如此。这也许是受大姐的影响。每次过年过节,我们三家在饭店聚完餐之后,我们要用车送你们回去,总是被你们拒绝,因为你们知道,我们总是很忙。就连最后在医院病危了,大姐还瞒着我们说是在朋友家,免得我们去探望。唉!言至此,悔恨和自责再一次让泪水打湿了信笺:早知如此,再忙,我们也要哪怕多送你一程,多去看你一次,多陪你说一次话呀!任何东西,只有失去了,才弥足珍贵......
建哥,一眨眼就到了你离去的头七日了,你是去了人们常说的天堂吗?在那边还好吗?现在可要注意身体了。你这辈子的致命之处就是没有健康的生活方式,从而留给了亲人永久的遗憾和无尽的哀思......
建哥,不知为什么,自从目睹了我身边的人一个一个离去后,我对生活便多了一份感伤,总在不断地问造物主一些在别人看来是十分荒唐可笑的问题:人为什么要有思想、有感情?亲人之间为什么有聚又要有离,有生又要有死,让人们尽情享受亲情享受天伦之乐的同时又被生死离别折磨得死去活来......也许这就是生活。也许你的离去足以给我以当头棒喝,让我从此开始懂得珍惜现有的一切,珍惜身边的亲情、友情和爱情......
就要搁笔了,建哥,尽管你成为我们的姐夫已二十余年了,但我们聚在一起的时间却可以以小时计算,我将把这倍觉珍贵的回忆永远珍藏在我的记忆深处,伴随着我们度过慢长的余生。
安息吧,建哥!让来世你再作我的姐夫。
欣妹
2011年11月27日夜
写给天堂的姐夫
2027-12-17 11:25: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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