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天气还算不错,只是到了中午,稍稍有点起风了,太阳昏黄的挂在远远的天边,照在人身上,仍然会有淡淡的暖。
下午,姐姐打来电话,却有事没有接到,QQ上打了个招呼,说是奶奶去世了,有点反应不过来,更觉得奇怪,姐姐远在天涯海角,缘何会消息这么的灵通呢,还想着是不是讹传呢,仿佛姐姐听到了我的腹语似的,再次确认,是的,奶奶是真的去世了。
还是有些不敢相信,那么一个壮实的老太太,前两天刚过完89岁的生日,怎么就会说走就走了呢?跟姐姐闲话着,心里有些闷闷的,不舒服。
已经有近一年没有见过老太太了,原来逢处过节,我都会买上些老太太能吃的点心之类的去看看她,老太太脸色相当的好,白里透红的,只是因身体七年前的中风而半身不遂,二十四小时需要有人在身边,于是这几年,父亲、叔叔,姑姑们轮流去奶奶身边值守,以父亲和叔叔为主,姑姑们为辅。几年来,老太太没有因病而瘦弱起来,反倒因为子女的尽心照顾而比病前更胖了许多,以至于每次方便的时候,都要两个人帮忙才能扶起她来,放好便盆。老太太方便完,伺候的人倒累出一身的汗来。每天里,老太太的饭食是换着花样的来,要不然老太太会发脾气,用父亲的话来讲,老太太喜欢吃香的的东西,如饺子,红烧肉,等等,百吃不厌的。胃口好,消化也好,怎么看也是长寿的样子,怎么可能刚过完生日,说没就没了呢?
说心里话,从小对奶奶并没有多少感情的,甚至有时到了相看两相厌的地步,我结婚时,奶奶,叔叔,姑姑们也没有任何的表示,反倒是四奶奶和几个堂叔倒是来了,关系冷漠得可以的吧。虽如此,但内心里,她是我父亲的妈妈,我希望她健康长寿的,不为别的,只为她是我父亲的妈妈。
心里知道,奶奶和姑姑们是不喜欢我的,而我的心里,也极不喜欢她们,因为从她们身上,我感觉不到一点点的亲情的存在。她们身上从内心散发出的爱和暖,说实话在我看来,还没有邻居路人的多,在她们的眼里,我只看到了厌恶。
奶奶很偏心,从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父亲是长子长孙,太奶奶倒是很喜欢父亲,可奶奶很是不喜欢父亲的,很奇怪是吧。
讨厌父亲,厌乌及乌,也很喜欢妈妈,推及下来,也就更不喜欢我们姐弟几个了。真是不明白,心里要有怎么样的厌或恨,才能那么对待自己的孙子女,侄子女呢?大雪天里,跌倒在雪地里的小小的人儿,虽有人在暖暖的屋子里看到了,却没有一个人出来伸手扶一把,如果是邻居或路人,也不会如此的吧。那这样,小小的人儿就这么的脚在门槛里,手扑在门外的雪地里,哭着,喊着,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妈妈从外面忙完回来,抱起小小的人儿,这双小手已冻得通红通红的……从妈妈的描述中,想起这种画面,心里都会有闷闷的痛。是怎么样的厌和恨,才至于如此的漠然呢?冷漠的延续中,这一画面,许多年后,每每还是会在我的脑海里回放。因此,一直盼着快快长大,一直盼着远远离开这个冷冷的氛围,最好不要再见到她们。
可能因为这样,我才被送去姥姥那里的吗?妈妈说我从小很乖,姥姥姥爷很喜欢我,拿我当宝贝,也因为在姥姥姥爷那里,我才觉得温暖。那时候,在我的心里,奶奶、姑姑只是遥远的一个称呼,远到我可以自欺欺人的想,姥姥姥爷才是我的爸爸妈妈,姥姥家才是我的家,连真正的父母,也好像离我好远了。
要上学了,我必须回到父母身边,可那边的一切,让我感到好陌生,好害怕。见到奶奶和姑姑们,像老鼠见猫般走避着。只是觉得,奶奶和姑姑,还不如街上的奶奶和阿姨们亲切。因此尽量的避免见面,相见两厌。
直到结了婚,成了家,也懂事了不少,虽不想与他们见面,但偶尔见了面,还是会礼节性的笑笑,礼节性的称呼,彼此之间鲜少真心,只余礼节。
后来奶奶更老了,父亲也老了,这时的我也有了自己的孩子,从自己孩子养育上,体会到了父母的不易,体会到了父母养大孩子的付出,也多少明白了,奶奶内心不管怎么不喜欢父亲,毕竟养大了他,并帮他结了婚,尽于此,她也是我们的奶奶。尽管没什么感情,只余责任和义务。
奶奶老了,父亲去奶奶身边伺候奶奶。虽说还是没有感情,但也会支持父亲在奶奶床前尽孝,也会尝试放下心里的怨去看看奶奶,尽管次数并不多:每次买上一些她喜欢吃的点心,在她床前坐坐,闲聊会儿家常。我想,我已能以平淡的心来看待奶奶了。
一直以为日子就会这么平平淡淡的流过,一年又一年。但二零一一年,却是多事之秋。先是临近春节时,我自己出了状况,奶奶的寿辰没法去了,春节也没有如常去看她,过了正月,身体差不多了,心态却一直无法法调整好,所以也就没有去看她,再后来,婆婆突然重病入院,每天忙着早起给婆婆熬营养粥,尽孝心,尽义务;之后,婆婆病故伤心忙碌。从内心而言,我对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婆婆的感情,更甚于奶奶。二十年的相处,我已把婆婆当成了亲人,我们会彼此关心。婆婆去世让我难过好好些日子,更因为热孝期间,不能走亲戚,因此也没去看过奶奶。本想着热孝过了再去看她的,却传来了奶奶去世的消息,虽说没有很难过,但心里却仍有些不舒服的。也许是因为血缘,我想。
尽管奶奶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她,但她的过世还是会让我有些的难过。人再强硬又能怎么样?到最后还不都是一样的归宿?比如奶奶。
昨晚,做了一夜乱七八糟的梦:梦见婆婆推着一个类似于病床的车,笑得很灿烂,还梦见伟在旁边,还有父亲,母亲,醒来后觉得很是奇怪,八边不挨的人们,怎么能聚在梦里呢?现实中的婆婆和奶奶并不相识的,只是奶奶比婆婆大一岁,就这么点儿缘份罢了。
直到下午接到姐姐的消息,再联想起梦境,却原来,梦非梦。
奶奶虽是不喜欢我,我还是要祝她一路走好,不喜欢我,下辈子就不要再见,这一世,奶奶还是我的奶奶,安息!
逝去的
2027-12-22 21:28:39
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