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黑龙江许多地市一级的地方去,如果时间允许,当地朋友会热情地安排去玩一玩的,而大部分玩的地方,都在边境。到鸡西市,朋友则是领我们到了虎林,不是到虎林市区,而是虎林的老县城,现在虎林的一个镇,叫虎头镇。
地处乌苏里江畔的虎头镇,原本是赫哲族先民捕鱼、狩猎、采集山产品,过着不定居生活的一个内地地方,起初称尼满河,后叫呢吗口卡伦,清政府咸丰十年与沙俄签订不平等的《北京条约》后,江东伊曼随约割给俄国,这里才成为边境。宣统元年设立行政机构,叫呢吗河口厅,第二年觉得呢吗河口称谓不妥,改称虎林。
为什么叫虎林,有个传说,此地山高林密,飞禽走兽成群结队,漫山遍野。居民们为了防止野兽的袭击,用什么看家护院呢?有人在山上抱回几只刚出生的小老虎在家中饲养,别人看后,纷纷效仿,家家户户都饲养一两只老虎看门护院,每当贵宾来临,老虎便竖起尾巴表示欢迎。有一年渤海国王到这里视察,人人牵自家老虎欢迎,随着人们热情的欢呼声,成千上万只老虎的尾巴齐刷刷竖向天空,在艳阳下汇成一片金色的虎尾林,国王大大吃惊,脱口而出:“真乃虎林也!”从此得名虎林。
一九一三年虎林厅变为了虎林县,这里成为第一任县城。不幸“九一八”事变,虎林沦陷于日寇之手,一九三八年则把县城迁往黑嘴子(安乐镇),不再是虎林县城的老县城改称为虎头,为一个建制村,一直到一九八四年,成为镇建制,就是虎头镇。
我们进镇后,先到乌苏里江畔,江畔赫然立一块大石,石头上题字“乌苏里江”,是郭颂题写的,歌唱家郭颂的成名作就是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选为亚洲声乐教材的《乌苏里船歌》,就是这首歌,使郭颂成为著名歌唱家,使五小民族的赫哲族家喻户晓,使边境线上的乌苏里江流进亿万中国人的心田,所以由郭颂题写“乌苏里江”,也是再恰当不过的了。
到江边,就要下江,但下江不是游泳,而是坐快艇游江,游江观两岸风光,这里两岸自然风光的差别不是特别大,但建筑物则截然不同,我们这一侧是中国的建筑特色,对岸则是纯粹欧洲风格,因为那里属于俄罗斯滨海边区的伊曼市,现在叫达里涅列钦斯克市。乘风破浪,在边境游江总会涌起别样的滋味,总会想起那段屈辱的历史,为我们的民族和国家,总觉得非常气愤,气那些古今卖国的奸贼,气那些欧洲远来的强盗,非常想为祖国母亲做点什么让她高兴的事情,尽儿女的拳拳孝心,然而空有气吞万里如虎的豪气,却只能以一声声叹息面对美好的山河。
乘船回来,在码头上面,有“天下第一虎”,同行有位以前来过虎头的朋友,他说天下第一虎是巨大的铜虎,刚开始建立的时候头是面向江对岸的,虎视眈眈,虎踞龙盘,很是雄武,因为遭受了俄罗斯的抗议,前怕狼、后怕虎的地方官员们骑虎难下,马上改成虎头面向自己的国内自己的同胞,畏敌如虎,狼贪虎视。
我们看到此虎果然庞大,建于一九九九年,虎长二十五米,高十六米,重三十点四吨,加上四米六的基座,总高度为二十点六米,占地面积二百二十平方米。虎全部用铜板锻制焊接而成,在世界铜锻虎雕之中首屈一指,被载入《上海大世界吉尼斯大全》一书,称为“天下第一虎”。朋友毕竟不是当地人,我很想听当地人说说虎头方向改变的经过,竟然没有人谈及这个话题,于是,我心里有些疑心是朋友记错了,豕虎传讹,但又不好意思去求证。看着扭过头来的黑色巨虎,觉得全然没有了虎虎生威的气势。
看到旁边有牌子介绍虎林的由来,是因贯穿于本县境内的七虎林河而得名,七虎林是满语“沁呼林”的谐音,意思是沙鸥落脚的地方。噢,虎林原本就没老虎的什么事,只是小沙鸥的名字沾了与少数民族语言的谐音之光,才拉大旗做虎皮,有了响亮的名字,什么虎尾林,什么渤海国王,纯属子虚乌有。想来虎头大概也是虎林头一任县城的意思吧,也与老虎头没干系了。
292号界碑提示每一位经过的人,这里是国境线。是最容易发生纠纷的地方,是凡事不可以马虎的地方,我们鲸吞虎噬的“邻居”胃口很大,以“让他三尺又何妨”的君子风度是处不好喂不饱的,只有被武松那样的铁拳头教训后,才能让他拿你当朋友。在虎林县的珍宝岛一九六九就有过一场几乎引发了核战争的自卫反击冲突。
虎头还有一个第一,是“乌苏里江第一塔”,塔位于黑龙江珍宝岛湿地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实验区内,也就是临江的虎头友好公园之内,一看公园的名字,我便充满了反感,因为叫“友好”名字的地方,几乎都是卑躬屈膝的当代国人为当年侵略者本人或其后人树立所谓“和平使命”的所在,果不其然,这个占地二十公顷的公园并没有任何反思罪责的建筑,树木丛林之中,繁华似锦之旁,却有很多别墅一样的精致小木屋。小木屋是做什么的呢?森林旅馆么?却大多都是空无人迹的迹象。
当地人有些不好意思地讲了小木屋的缘起,小木屋的建设是一九九一年建立公园时号召各单位建立的,是为了繁荣当地旅游产业,招徕外地投资商,搞的一个“红灯区”,当时也确实安排一些花枝招展、浓妆艳抹的“女服务员”入园,这一点倒很有日本特色。但是,虎头风景虽然秀美,历史纪念意义虽然重大,毕竟地处遥远的边境,外地人来的太少,在虎头遍地看到的总是熟悉的老面孔。本地男士对公园别墅的猫腻是心知肚明的,也未必就没有染指之心,可是又不能不顾忌人言可畏,弄不好后院起火,自家的母老虎发威,所以竟一个个远离了这一带,避起了沾花惹草的嫌疑,只有当外地来了朋友时,才敢借着陪朋友的名义来这里走走看看,因此,倍受男士暗中关注的小木屋,明着根本就没有人去上门,那些“女服务员”的“特殊服务”,也恐怕没有人享受过,最终只好关门大吉。
小木屋关门了,公园不能荒芜,还得办下去,二OO七年奠基开工了“乌苏里江第一塔”,二OO九年参观使用,总投资六百八十万元,塔高五十五米,建筑面积七百四十平方米。塔体为钢架混凝土结构,外部玻璃幕墙半球造型,远看宛如一颗耀眼的明珠镶嵌在乌苏里江畔,散发着夺目的银色光辉。
我们大大方方地走进了洁净的公园,走进了“乌苏里江第一塔”,塔必须登顶才能尽兴,我们乘电梯上去,有几部高倍的望远镜,让游人使用。
由于位置的特殊性,望远镜中有两个目标可以看,一是自然风光,蜿蜒秀丽的乌苏里江恬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