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时候,我常常一个人坐着,想念一朵花开的时间。
用一朵花开的时间
想念一个人
然后忘掉伤痕
用一朵花开的时间
喜欢一个人
然后结束故事
形单影只地走过萧条的校道。团团簇簇的夜来香热烈地绽放在绿叶间,馥郁的芬芳弥散在空气里,似乎从花丛旁经过的人,身上都能沾染上淡淡的香气。我着迷地看着这些白色的天使。一种喜欢晶莹月光的花,在夜凉如水的时候开得满眼都是。优雅的身姿,白色的衣裙,在柔和的月色里倩影婆娑。幽幽的芳香四溢,灌得满鼻子都是了。
狠狠心折了一枝,细细凑在鼻间,一嗅,就散了满心满肺,人便似喝了酒,微醺的模样,有些飘飘然了。拿在眼前静静地端详,这是一种极其秀气的花,白如雪,小小的花瓣儿极是细致,犹如依水照影的玲珑美娇娘。选择了黑夜作保护色,在皎洁的月光中开得随心所欲,多像高傲的女子,不屑与百花争妍,不惹蜂蝶,不企怜爱。我久久地看着她们,浸在这片芬芳中黯然神伤。
用一朵花开的时间,想念一个人。可是他一直没有出现。
夜色蔓延。一室的凄清。我靠着冰冷的墙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半梦半醒间,依稀看到风将窗帘拂起,外面的灯光泻了进来,刺眼的白。这样的安静,让我害怕。渐渐连自己都读不懂。放假了,不是该回家,不是该四处走走么。何苦让自己困在这方寸间,疼痛无止境。很多人很多事我只是远远观望。然后跟自己说那是因为自己很懒。其实只是怕受伤。就像一个迷路的女孩,慌慌张张地站在陌生的街头,看人潮汹涌。那些推推挤挤,那些吵吵嚷嚷,都让她感到莫名地害怕。紧紧地咬住下唇,些许疼痛,仍是很用力地咬着。终于渗出了血丝。伸了舌头舔了一回,我竟然笑了。其实我只是想哭。原谅我的眼泪一直一直流出来。不是一开始就知道没有结局的么。
当我不小心翻出了奶奶在九月初给我的钱时,忽然剧烈地想回家。久久地捏着那张纸币,好像上面有烫人的温度,烫得手心难受。难过的时间总是会拼命地想家。可是一直以来,我都以为自己是那个没心没肺的女子,伤害了别人还可以一笑而过。眼泪终于放肆地流下了。在某人的空间里停滞着,揪心的疼痛。有些东西渐渐在失去,以无可挽回的速度。就好像时间,在眼皮底下一眨而过。前尘隔海,恩宠难回。有些东西就算再勉强,也已经不再属于我。喜欢过的人不多。喜欢我的人也不多。很多影子连记忆也不是了。文字只是用来自我疗伤的方式。它并没有任何情绪。而写字的女子,也是神情冷淡,一脸漠然。而这些,我竟然现在才知晓。
用一朵花开的时间,喜欢一个人。可是他一直避而不见。
我渐渐想遗忘自己。其实我什么也不是。在某个站台停住脚步,看呼啸而过的列车,风扫得脸生生地痛。不喜欢分离,却乐此不疲地来看那些人相拥,然后挥泪告别的场景。夜里凉意很深的时候,这些场景便像黑白电影的镜头,一幕幕,飞快地掠过大脑的皮层,循环反复。如果一个故事开始,便注定有分离。不管是人为的结果,还是天意弄人。迟早的问题而已。这个十月,透明的时光里,我是如此想念一朵花开的时间。
佛祖,请赐我一朵花开的时间。我想用它来想念一个人。一个有历史背景的人,一个有错综复杂的故事的人。一个用浅描淡写的语气来述说前尘过往的人。他和他的众多女子暧昧不明。他和他的许多情绪挣扎不休。我只是希望他在打喷嚏的瞬间忽然想起我。别无他求。佛祖,请赐我一朵花开的时间。我愿意为此长眠不醒。生亦何欢,死又何惧。爱你太疼痛。这折磨,太真切。如果有来生,请让我爱别人。飞机从宁静的天空里飞过,留下一条淡淡的白色尾巴。如果我的思念从他的世界里经过,是否也会有同样浅淡的痕迹。
晨起。顶着乱蓬蓬的头发和浮肿的眼睛,在洗手台边刷牙。白色的泡沫丰富地开成一朵饱满的花。莫名地就想起了很多事情。某人的故事依然那么沉甸甸的。分不出真伪。某人开始写日志。我开始沉默地观望。某人活了。葡萄死了。心不在焉地含了水漱口,却不小心吞了进去。好像牙膏的味道还满好的,清新的,有些许的甜味。开始惨烈地苦笑,眯着眼看镜中的头像,乱没精神的样子,滑稽的像一副抽象的漫画。随便扯开一抹笑,跟自己说,国庆快乐。然后知道自己在难过。十月,一朵花开的时间。十月,一段感情枯萎的时间。我,不语不言。你,一声不吭。
一个人的宿舍。一个人的网络。
一个人的想念。一个人的喜欢。没有人做错。只有忘掉的承诺。没有人幸免。只有破碎的笑脸。伤痕,疼痛,在某人的眼里绽放成一则笑话。自始自终都是笑话。用一朵花开的时间,为某个人祈祷。如果他的快乐,能依然是我的快乐。可惜,梳头的时候那么疼痛,纠结的发,纠结的心事。我没有成功地对自己微笑,反而安静了很久。电脑在呻吟。心里有些烦躁。随随便便地翻着一本书,发现那些字进不到我的眼睛里去。某人说,只是因为习惯,所以想念。那么,允许我用一朵花的时间,重温这习惯。噢,佛祖,请赐我一朵花开的时间。
不敢听歌。我奢求安静,奢求安静把我不声不响地吞没,连骨头都不剩。这该死的女子。这厚颜无耻的女子。她只是想用一朵花开的时间,想念一个人。可笑和轻薄,在她的眼里流淌成一章美丽的诗行。痴心及妄想,在她的掌心颤颤巍巍。噢。佛祖,请原谅她。渐渐感到呼吸困难。于是把门窗通通打开,看着阳台上阳光的影子,暗自伤神。电脑的嘈杂声像无形的针,刺进脑袋的缝隙,些许疼痛。其实是知道的,这不是电脑的原因,是偏头痛。一直有的毛病。当习惯了一种毛病,便自然会忽略它。可是为什么习惯了一个人,却总爱把他深深想念。
佛祖,请赐我玲珑剔透的心,让我读懂这份感情。我已经在自己的暧昧里挣扎了很久很久,像一尾养在透明玻璃缸里的鱼,看得见阳光,可惜摸不到那温度。心泡在想念里腐烂。胡言乱语谁人能轻易读懂。请让我在晨光里安静地死去,如果故事已经走到结局。
那么,佛祖,请赐予我一朵花开的时间。我想忘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