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天早上醒来,刷完牙,兜里揣了两个钢镚儿就往楼下跑。
“老板,给我来二元钱的生煎包。”
“好嘞,刚出炉的,您拿好。”
拿回家,打开袋子数了一下,不多不少正好六个。
物价横幅的今天,什么东西都在涨。咬上一口,肉汁四溅,却没有了儿时的味道。
记得小时候,妈妈偶尔起晚来不及做早饭,都会给我钱让我自己买点什么吃。
那时最喜欢的就是巷子口的生煎包,当时的生煎包还是二角钱一个,买上一元钱就能吃得很饱。
我总是穿着拖鞋在薄雾的清晨,踢踏着跑到那个卖生煎包的小摊前,对皮肤黝黑,脸上满是汗水的大师傅说:“师傅,给我5个生煎包。”
“好。”每次大师傅都会蹲下把袋子递给我,和善的微笑:“小姑娘拿好了,当心烫。”
于是我又一脸高兴地踢踏着拖鞋跑回家。
那时候不知是因为太喜欢吃生煎包的缘故还是大师傅的那抹微笑让我觉得温暖,我甚至于会将母亲前一晚开好的闹钟偷偷按掉,或是撒娇不让母亲做早餐。只是为了,去买巷子口的生煎包。
一直到后来,爸爸单位分了房子,我们搬家。
新家离巷子,很远,很远。
多年以后,还是依稀会想起那个味道。有次和女友一起吃早餐,她点的是生煎包,我笑对她说起那段过往。“那时候,我甚至还想过,长大后要嫁给那个大师傅。这样,以后我就每天都有生煎包吃了。”女友听的瞠目结舌,她瞪大眼睛,看着我:“不会吧,你。就这样决定自己的终身大事了?”
当然,此话现在看来的确是很荒唐,最后我也没能嫁给那个大师傅,甚至于自搬家后我再也没回过那里。
儿时的想法往往在长大后想起都觉得荒唐可笑。我也时常笑自己:竟然会有人为了每天能吃到生煎包而就此嫁给卖生煎包的人。
只是,孩童考虑问题通常是单一的,他们要求的也很少。不像长大后,现实的悲哀。嫁一个人,要先考虑的是他有没有房子,房子有了还要看他是否有车子,收入是否稳定,家中是否富裕……
万朵花中过,挑来挑去都不甚满意,到最后一个个变成大龄剩女。
想起这些年,各电台翻来覆去的播,也是小时候看的赵雅芝版《白蛇传》。一把油纸伞,弱水三千只取一瓢。白素贞为了报许仙当年救命之恩,在断桥上,西湖岸与他互定终身。虽然许仙什么都没有,但白素贞让他入住她家,还出资为他开了间“宝芝堂”救世于人。没有太多的言语,纵使人妖殊途,他们的爱不被世间接受。白素贞还是爱了,就算换来的是700年压在雷峰塔下,都不曾让她后悔。
蛇妖又如何?蛇女有义,人间也该有情才对。
以前老想不明白为何小时候巷子口的生煎包我记了那么多年,久到我已经忘了大师傅的相貌,可是生煎包的味道却还记得。
现在我懂了。在白素贞还是一条小蛇时,作为牧童的许仙放了她,她感动于他的救命之恩。千年修炼,当她终于幻化成人,她也要找到当年小牧童的转世,与他成为夫妻报答恩情。
巷子口生煎包的味道对我而言是儿时的记忆,是幸福的味道,给我的也正是最初的感动。所以我想,不论多少年过去我都会记得。
巷子口的生煎包
2027-12-24 23:1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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