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北风,吹散满城雨雪。
上午10点,西安火车站东广场。
面南伫立,眼前的明朝城墙,似巨蟒横卧,截断南北潮涌的人流,在城墙脚下投下浓重而深长的阴影。红日当头,碧空如洗,空气清新寒冷。城头垛墙,酷似一排执戟肃立的士兵,明媚的阳光照射其上,闪烁森森冷光。
乘坐大巴空调车,犹如阳春三月一般舒适惬意。大巴车穿过火车站城门洞,进入东城区。东城渐觉风光好,高楼林立人如潮。两边人行道上,行人摩肩接踵;街道中心的六道车行道上,五颜六色的大小轿车,南来北往排成长龙,在红灯下耐心等待绿灯闪亮。开车的司机不时调侃几句:“外国人坐飞机从空中看西安,还以为是火车开上了大街哩!私家车太多了。”车轮东拐出了朝阳门,渐渐加速。越过灞桥,驶上西蓝高速公路。此时,汽车如同滑翔机,风驰电掣,只见车窗外的南岭积雪,一晃而逝。约摸一个小时后,便到了高楼大厦见少,蜗居平房见多,人烟相对稀疏的蓝田县城。得知县城直达公王岭的312国道载重卡车不断堵塞,精明的司机马上改辕易辙,驱车驶入乡镇简易便道,时而平稳,时而颠簸,沿灞河东岸偏北方向曲折前行。两旁黄土坡上的麦苗儿泛着暗绿色,一片又一片的白雪无声消融,白鹿塬高低不平的脊梁遮挡了西望的视线。堆积枯黄玉米杆的田埂地头;散乱零落的村庄,不砌院墙的房屋四周林木围绕——冬天的萧索景象,在车窗外缓缓后退,似乎在顽强地展示着与现代都市迥然不同的古朴风韵,给行人留下城乡霄壤之别的强烈感受。又一个小时后,大巴车到了前程(地名)站。此地的灞河,由南北流向转换成了东西流向,水向西流。第二次越过灞桥,雄踞灞河的公王岭就在眼前。
与公路相去不远,一座壮阔的彩绘雕镂牌楼匾额上,“蓝田猿人遗址”六个粗重朴厚的魏体大字映入眼帘。下了空调车,丝丝冷峭之气,阵阵袭人,顿觉厚实的羽绒衣难以御寒,忽悠悠,灿烂的阳光似乎失却了温暖,禁不住缩头缩手打了个冷颤。仰头侧视公王岭,林木萧疏,白雪皑皑。脚下一条宽约8米的缓坡坦道,逶迤西上。道路北坎下,偶有几家农舍,沿弯道错落分布,光秃秃的树林将房前屋后环绕。这般光景,使人想到了陶渊明的《桃花园记》、及诸葛亮隐居之处卧龙岗。路南山坡横断面裸露部分,能看到褐土包裹的尖状或圆形的碎石、蚌蛤之类的东西。同行的小董说:“原以为公王岭与怪石嶙峋的翠华山、幽深宽大的辋川溶洞、奇险高峻的华山一般模样呢!谁知道是一座土山岭!”转过一个山峁,“蓝田猿人遗址”的碑石就在湛蓝色大门的左旁,额首镌刻的“全国第二批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一行宋体金字,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进了蓝色大门,满目绿色。门隔花深梦旧游,仿佛冬去春回。
院落整体布局沿山上坡,顺岭就势,小巧玲珑而不失雄浑壮观气象。院墙内外,苍松翠柏迎风傲雪。迎面道旁两侧,栽种四棵古柳老槐,左右对称,粗壮挺拔,柔条飘拂戏寒风,虬枝探爪弄白雪,分明是说,灞柳风雪,这儿最为壮美!即使叶落归根,依然能感觉到古柳老槐的硬杆柔枝里积蓄已久的强劲生命力。
第一进院落东侧,是来宾接待室和紧邻其旁的工作人员办公室。接待室门前,两株精心修剪长成的圆球状巨型冬青,枝繁叶茂、冒过人头,星星点点的米粒红果,点缀在丛丛碧叶之中,似红宝石光彩夺目。石阶平台之上西侧,长长的花坛上,浓郁绿竹洒满阳光。一排办公室掩映在高高的女贞、棕榈树的枝叶之间。
拾级而上的第二个宽敞平台,就是第二进院落的展览厅。这是一座独具风格的仿古建筑,面阔约七、八间,雕梁彩柱,飞龙卧脊,龙头挑檐,形神毕具,雄威壮丽,光彩熠熠。它珍藏着炎黄子孙的心脏和灵魂,公认是中华民族的祖庭。殿厅门前两旁,栽种着根须深扎公王岭的紫荆、丁香、女贞和木香等冠形乔木,待到春暖花开,一树姹紫嫣红,满院清香芬芳。殿堂朱红大柱上,金色篆文楹联浑古苍劲,在百花怒放之时,流光溢彩,更显古朴庄严,亮丽肃穆。抬步迈进展览厅门槛,正中展台上,一尊镀金蓝田猿人复原头像,抢先入眼。背后上方宽边镜框内,是已故的文史学家、古文字学家郭沫若先生手书的毛泽东语录:“人类的历史,就是一个不断地从必然王国向自由王国发展的历史……人类总是不断发展的,永远不会停止在一个水平上。因此,人类总得不断总结经验,有所发现,有所发明,有所创造,有所前进。”飘逸奔放的行书笔法,传递出世纪伟人铿锵顿挫的语调,在公王岭晴朗的天空回荡。这文字弹奏出的声韵,引导观瞻展品的人们,朦胧中融入灞河上下幽远神秘的蛮荒时代。展厅四周密封的透明玻璃展柜内,排列着奇形怪状的动物牙齿、野牛角、披毛犀肱骨、象牙、翅羊齿、秦岭苏门羚、犬齿珊瑚、鹅头贝、剑齿虎、三叶虫、苔藓虫化石,以及迭层石、钙质结核、石斧、尖状器、刮削器等旧石器时代的石制品。还有引人注目的陈家窝人下颌骨、蓝田猿人头盖骨化石(标签注明均属老年女性)。眼花缭乱之时,这些化石似乎都变成了活蹦乱跳的活物,一个个飞上东西两厢墙壁上悬挂的巨幅油画之中——艺术家的才艺智慧令人叹羡,以不同凡响的想象力和妙手回春的技法,再现了远古人类在森林茂密的山岭、河道弯弯的灞河两岸生活、生产和狩猎的生动场景。展出的化石都是国家珍宝,藏在深山人未识。它是生命进化的印痕,是人类艰难跋涉的足迹,是华夏民族的伟大背影。尤其是那一具蓝田猿人头盖骨化石,与“北京人”、“元谋人”并列,世界瞩目,是中国境内人类起源和民族源流绝无仅有的孤证,在古脊椎动物与古人类研究领域内具有独一无二的科学价值。不过,展厅里的“蓝田直立人头盖骨”化石是仿真复制品,真品保存在北京中科院古脊椎动物和古人类研究所。
1964年,中国古脊椎动物奠基人杨锺健教授首倡,中科院组织陕西新生代考察队,由贾兰坡教授率领,在公王岭发现了“蓝田人”头盖骨后,关于它的年代一直争论不休,有多家之说。1983年,中科院及西安地质学院的科研考古人员,在公王岭蓝田猿人化石出土处,收集了200多块古地磁样品,分别在国外三个实验室作对比测定,又将部分样品送瑞士苏黎士地球研究所作了磁性检验:蓝田猿人头盖骨化石距今约110---115万年,陈家窝人下颌骨距今约65万年。科学家把两具化石放在一起复原,按国际惯例命名为“直立
冬日公王岭
2027-12-21 22:0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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