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篱”这个女孩子,见过两面,彼此微笑过,却不曾握手招呼,即便是同桌举杯,都不曾唏嘘几声。却不妨我对她的注视。
第一次从老满的口中知道她的名字,老满纠正说,她的名字不是“燕妮”,是娇艳的“艳”,篱笆的“篱”。当时我在想,一个女孩子的名字,怎么可以这么浓淡的相配?只是觉着诧异,来不及细想。
后来百度搜索“艳篱”这两个字,见了她的画,对她的名字的诧异“豁然开朗”了,让我震撼不已,好似以自己的方式懂得了这两个字组合在一起的含义。“艳”是温暖的,炙热的,像女孩子的青春,像茂盛的花朵投放出来的颜色和心情,像爱情开出来的花。“篱”,是偏远的,与红尘声势隔离的,却有着男子旷世的清远和清淡的情怀。它们在一起,并不矛盾。生命本来就是一列一列的画卷,光阴原本就是一程又一程的山水。而女孩子,是山水人间的天使,在一程又一程的岁月里,在一列又一列的风景里,遇见、遭遇着不同的心境,成就着、肩负着各式的心情。这些,都只为完结一生中冥冥的夙愿。
艳篱的夙愿是什么呢?识得她的名字,见的她的画,我为什么如此对一个并不熟知的女孩子感到好奇?我能在她的画里找到答案么?我这么“窥探”她的内心,她会不悦么?
应该是在碧云的博客里,见到的她的那组横长幅的结藤的画,后来我去她的博客,翻遍了她的每一篇博文,那组结藤开花的画,就是找不着了。
那组画,让我过目不忘,从初见的动容到细读的激动,乃至让我窜动起来。讶异出声的是那幅“牡丹”图,她用色的大胆哪是一个平淡女孩子所为?那一朵一朵娇艳的花,分明是青春一次又一次的盛开,是爱情一声又一声的昭示。
富贵如牡丹,我读到的却是一个女孩子如花般的心情,和名利、和江湖、红尘莫不相干。那幅画,看似艳丽的色彩,却读得出影子下面的寂寞和暗夜里的呐喊,让人想起盛唐的花瓣、长安街上的哒哒的马蹄声,让人想起大明宫内的太平公主初见面具下那张明媚的脸时的场景。浮华和繁华它们有着相同的去处,花开还不是为了花落,而水粉、水墨渲染的情怀,却是千秋万代的事情,穿过历史的回音,在时光的隧道里明灭前行,只为了来世那个清彻的遇见,还是因为爱情。
安意说:“爱情,是往返的幻觉。我馈赠于你,你回馈于我。”当幻觉如潮水般褪去,有谁会在乎花朵娇艳佳人娇媚后的落寂?丢不下,红尘中的命运。放不开,那命运赋予的爱情。又谁有能躲得掉牡丹注定凄艳的荣幸?这就是爱情。依稀中,有谁在唱《牡丹亭》中的残句——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在《紫藤萝》里,明明是紫藤萝,她偏着成澄明的蓝,干净的蓝,跳跃的蓝,倔强的蓝,矛盾着,优柔着,寡欢着,妖娆着。这就是艳篱的藤,牵长长的触角,掩满腹的心事,却怎么也揶不住才情的外溢。
读她的画作《窗外》,依然闻得见琼瑶电影里一帘幽梦的少女情怀,你听:“脚步声,你听到了吗?轻轻的,慢慢的/带着生命的养分,来了”。她听到了,我也听了,爱情的脚步声,青春圆舞曲的声音,花朵开放的声音。窗外,生命如此鲜活,窗内,几多翘盼,几多流连,有几多甜蜜的哀愁。这是女性温柔,是爱情的召引,是生命的焕然……读她这幅的画,如听恩雅的《onlytime》——窗外,谁能说出道路神向何方,岁月流逝何处,唯有时光。又有谁能说出爱能有所成长,如心之所愿,唯有时光……
作画出色的女孩子,想必有诗人如水般的情怀,有茶般清明的情性,这样的女子,是安静的,透着禅意的芬芳,涔着古典的味道,傲而不冷,美而不艳,静而不戚,安而不寡,淡而不白。
她是一个有佛缘的女子,但她是个出不了红尘的女孩子。多年之后,或许不久的将来,她必须像所有女孩子一样,完成作为一个女人的全部使命。爱情,是“使命”中最为铭心的一程,是任何女人都难逃的劫。这个女孩子亦是如此,疼痛、煎熬、寂寞,爱情里所有的颜色都会出现,其间的调和,旁人爱莫能助,唯有书画撩情达意。
读图。观字。揣心。临罢,捡字如许,作别离场——
东篱学字黄昏后,
水墨画香晚来嗅。
红粉不识佳人面,
秦淮桨声艳词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