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年前江月出了本小说集,要我作的序;现在她又要出散文集了,还是要请我作序,我想,我和她应该是有缘分的。
认识江月的人,都感觉到她的豪爽。我和她短短几次会面中,发现她的手机总是忙碌着,一会儿有人问她这个事该怎么做,一会儿又有人“请示”那个事怎么处理,就连人家的婚庆大喜和丧葬善后事宜,也要请她把把关。她有主张,很果断,干脆,利落,三下五除二就把事情解决了,一点也不拖泥带水。她是她那个圈子里的头,组织聚会啊,筹谋旅游啊,她那么健康,那么精力充沛,又那么有号召力,所以就有了很多好玩的事情和好玩的去处。她有辆车子,就又增加了一个当司机的任务。朋友们有事了,给她打个电话,她就转着四个轱辘赶来,然后带着那些人东奔西跑。同学们心情郁闷时,也给她打电话,她那清亮的嗓子,爽朗的笑声,能驱赶别人心中的阴霾,带来灿烂的阳光。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我想江月也不能一帆风顺,她能保持乐观的心态和灿烂的笑容,实属不易。
当今世界纷纷扰扰,不少人在忙着赚钱,忙着“爬竿”,甚至忙着醉生梦死,而江月不浮不躁,沉下心来,写出一篇又一篇的美丽文字,实属难得。
读了江月收到这个集子里的85篇散文,我为她的勤奋所感动。百世师表韩愈先生曾说过:业精于勤而荒于嬉。我想,江月是真正做到“业精于勤”了。
旅游是人生的一大幸福。既能品读祖国的大好河山,又能陶冶自己的情操,更有一大好处是从烦冗的公务、事务和家务中脱身出来,放飞心情,锻炼身体。江月自称是“爱玩的人”,她访问蓬莱,朝圣普陀,泛舟三峡,潜水海南;又到西溪寻梦,天桥觅古,徜徉在鼓浪屿的小巷里,流连于小莲庄的风雨中。她去戈壁挖掘魔鬼城,到滇西去探望摩梭女,漫步在俄罗斯布市的街头,踏浪在越南下龙湾的岛屿。她纵横天下,驰骋南北,一路记录,一路拾珠,何等的恣意,何等的从容!
我想,江月去过的景点,许多文化人也都去过,可是并没有给自己和别人留下点什么。我就是其中的一个,匆匆忙忙转了一圈,回来后被什么事一牵挂,一羁绊,便搁置起来。过了一段时间想动笔时,却记忆模糊了,热情消退了,也就不了了之了。比比江月,就有了几分惭愧。
在这个散文集子里,我很喜欢她的《塞外风情》。她写深秋的萧条,写风沙给大地造成的疮夷,写得很到位,很有力度。在荒漠漫漫的灰败和颓唐之中,她又善于发现美:那类似我们这儿爬山虎一样的植物,在秋阳下极度张扬着火一般激情的红红的叶,那么地充满着勃勃生机,即便是面临着即将消逝的生命,,仍不忘以特殊的方式诠释着对生命的那份执着的爱……
她写塞外的树,是那样地满腔热情:随风飘拂的是柳树,高大魁梧的是槐树,枝节横生的是桑树,傲首挺立的是杨树,从你们布满伤痕的身上,我仿佛听到风沙鞭挞你们的啸声;从你们充满沧桑的脸上,我仿佛看到严寒折磨你们冷酷狂态,在风沙一度度的摧残中,你们找到了自己的存在价值和存在的意义,找到了奋发的精神,那就是塞外精神!
她写魔鬼城,可以说写得惊心动魄:一路行去,那沙土叠积而成的的宽阔通衢大道在我们脚下如落叶般吱吱嘎嘎地碎裂着,曲曲折折岔道众多的巷道路里透着的是死一般的寂静。路两旁,巨大的风蚀城堡,风蚀的人身狮面,狰狞的魔鬼,双手合十的观音……在作者丰富而科学的想象中,她看见了三千年前的战火,看到了战旗,铁蹄,看到了刀枪,剑戟,看到了为抢夺财产、霸占领地而暴张充血的眼珠,看到了被杀戮而在地上滚动的一个个人头,她甚至还看到遮天的沙尘暴,看到了海啸,看到了地壳变动……
有人爱把女性散文贬之于“小女人散文”,读江月的这些篇章,我找不到一点点小女人的感觉,我却读到金戈铁马,沧海桑田,沉重的历史和震憾人心的浩浩大气。
在“心灵履迹”篇里,我最喜欢的是那一组《乡村人物》。作者在年轻时下放到农村,生性活泼开朗的她有着极好的人缘,以至把枯燥劳累的农村生活变得有滋有味。在那个叫新前的村子里,她认识了一位特殊的“奶奶”。这位“奶奶”不但和作者没有丝毫的血缘关系,而且还是一个被镇压地主的遗孀。作者却从这个人物身上,发现了善良,发现了美,发现了自尊和尊重。这个曾经是校花的名门望族之女、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且又读过许多名著,本来应该有个好的归宿的,可是鬼使神差,却作了县太爷的小妾,又遭大老婆的嫉恨,偷偷地给她下了药,致使她终生不育。作者在这个女人身上,倾注了同情,倾注了爱。这在那个极左的年代里,这种爱是非常难能可贵的。奶奶逝世时,作者已离开大队在公社工作,听到这个消息,竟痴痴地流了好一会泪,然后不顾一切地骑车去吊丧,弄得公社干部“一头雾水”。
呆子来友和范疯子,是两个可怜的、精神不健全的人,一直就是人们取笑和作弄的对象,处处受到嘲讽和蔑视。而在江月的笔下,却寄于深深的同情。另外,我觉得江月观察人物、理解人物的能力很强,把握得很准确。这需要爱心,也需要天赋——有的人就缺失这种天赋。你就是和他生活了一辈子,他也不能理解你一丝半点的。正因这这种理解和爱心,江月能把《乡村人物》写得合情合理,惟妙惟肖。我想这三个人物,稍作处理,将成为不错的三个短篇小说。
还有《白发苍苍老父亲》,把一个十多岁就参加革命、但因性格的耿直而身背30多年冤案的父亲写得入木三分。《生命的脚步为何忽忽》中,写的是对一位英年早逝的同学的深切怀念,《二十年生死两茫茫》,对一个失意而自杀的同窗,给以更多的痛惜和眷顾:你的眼前再也没有平凡安逸的康庄大道,你的头上再也不现一缕自由之光,你被生活逼进了失望的死胡同,你在对温暖与爱诗一般憧憬与追求中苦苦地跋涉后终于累了,你的心在冷酷与可憎的现实中渐渐窒息……一咏三叹,慷慨陈辞,把对结束生命的痛,对痛失同学的心情,写得淋漓尽致。江月的这类散文,我以为已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上面的几篇似乎太沉重了,接下去我们看看比较轻松的《阳台小景》。为了这个阳台小景,我特地去了趟江月家。我从没见过一个私人家阳台有这么宽大的,更没有见过哪个私家阳台有这么丰富的。那是巧妙地利用了下面三间房子的平台。在
为《雪泥鸿爪》序
2027-12-18 11:04: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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