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在这几日的间歇,谈谈我的几个朋友。我是一个飘泊的人,常在孤独的时候想起往事,往往会出现这些朋友熟悉的面孔。这里就用一些很平淡文字简单的谈谈那些平淡而难忘的日子。我的朋友有各种各样的人,船老大、基督徒、同性恋者、自由职业者,等等。我在文中对他们使用的是化名。今天先说一个——船老大苏易。
苏易是我毕业参加工作认识的第一个朋友,同我一年毕业,大我一岁。那年夏天,我刚到某个海滨城市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工作,作为该区万吨级港口工程建设甲方代表技术管理人员。苏易是船舶驾驶专业毕业,在该区的港务局工作,负责管理该局的一条拖轮。说白了,他是开船的,朋友们都叫他为船老大。我则算是工程建设的监工。
我们都是刚毕业的年轻人,青春快意,精力过剩,每天下班后几乎都去打篮球,而且彼此组建起本单位的篮球队,打起了对抗赛。比赛完了,就一起去喝酒。他球技好,我也不错,彼此惺惺相惜;他酒量高,一斤白酒没事,我酒量一般,但喝起酒来超豪爽,也同样彼此惺惺相惜;他喜欢弹吉他,我喜欢吹洞箫,于是更加彼此惺惺相惜。如此这般,不到一个月就成了好朋友了。
成了朋友,那就一快玩儿呗。那时港区同时进行航道疏浚,在20多海里的港湾航道上布设了航标,具体工作恰好也是由我来管理。为此,我经常要租船出海,一般是租用快艇。后来我跟他们混熟了,干脆在周末的时候也把快艇租下,叫上苏易等两三个狐朋狗友一起驾船出海(我们随身带有海图与指南罗盆,不会担心碰到礁石),把快艇开到最快,把浪花都击飞到天上去,疯狂地大叫,就是玩儿刺激;或者开到海里无人的孤岛上去钓鱼抓螃蟹什么的。上岸回来之后,把鱼和蟹拿到宿舍附近的一家饭馆叫他们帮我们弄,然后带上酒就回宿舍彻夜狂欢,听音乐,弹吉他,大声唱歌,背后骂领导,旁若无人谈女人。这是一段难忘的时光。
后来我由于无法忍受行政单位的官僚主义作风,干脆辞职,孤身一人跑到外面胡混去了。苏易还在原单位,考了引水员资格证(也叫领航员),如今是该区引航站的负责人兼港务局的团委书记,日子过得平稳,也挺滋润。他结婚很早,老婆是被他吃窝边草从本单位弄到手的,很贤惠。我离开后回去过两次,就是走访朋友,每次看到他他都胖了一圈。他身高170公分左右,刚毕业的时候是130斤,我第一次回去看到他已经是160斤了;前年秋天我又去了他那里,看到他已经长到180斤以上了,长得四四方方的,脸大,腿粗,肚子高,总之是什么都大,什么都粗,从背后看他完全就是一堵正方型的墙。
每次到他家,他总要很夸张地拥抱我,大叫我兄弟。他老婆一见我来,总是一脸的苦恼,很无奈地对他说:“看来你今晚又不回家了吧?”那当然是不回啦,这是肯定的嘛,到外面鬼混去咯。其实,我们也不过是约了两三个朋友出来喝喝酒,唱唱歌,彼此瞎侃而已。半夜我回酒店,苏易也和我一起去,一起住在酒店里,继续侃,侃到彼此无法支撑为止。要不就是和几个朋友租一条船出海,到无人的孤岛上玩儿。在那些海岛滩上,我喜欢赤身裸体地晒太阳,跑到海里游泳(当然了,如果在场有女同胞的话,我是不会这样的)。
每次我都要送他一个礼物,要不是一本书,要不是一柄刀,总是要等我离开的最后那一刻才给他。他也送我礼物,都是市场上买不到的香烟,一条一条的,全是那些外轮的船长或大副送给他的。我辞职的那天,晚上请几个朋友到宿舍,一起吃火锅。席间,我平静地告诉他们,我辞职了,马上就走。大家完全没有料到,感到很吃惊,苏易也坐在一旁看着我,一言不发。他知道我的决定是不可更改的。后来我们就在围在桌边,喝着酒,在海边夜幕的空间围绕中高声而放肆地齐唱着青春的歌谣:
我们曾经一样地流浪
一样幻想美好时光
一样的感到流水年长
我们虽然不在同一个地方
没有相同的主张
可是你知道我的迷惘……
深夜众人散去,我取下插在腰间的猎刀,送给了苏易,告诉他,这柄刀是我最心爱之物,现在属于你了。凌晨4、5点的时候,天还没亮,我背起那个墨绿色的军用背包,没有惊动一个朋友,悄然无声地离开这个宁静的海滨城市。一直以来,我送给真正朋友的礼物,只有刀,没有例外。
我在外面混得最落魄,吃饭都成问题的那两年,他总是问我有什么困难,缺不缺钱,很关心我。我知道,只要我一开口,他肯定是绝对帮助我的,但我从未这么做过。他的关心让我在最困难的那两年感到温暖。我的朋友里面,苏易是唯一称我为兄弟的人。平时我们偶尔只在逢年过节时简单通个电话,或只发一个短信,但彼此内心都知道,不管彼此多么久不见面不联系,我们都将是一生的朋友。
我的几个朋友之(一)
2027-12-24 21:1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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