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便是在这里出生的。
长辈们说起盘塘村,无非是穷乡僻壤的小山村,可是在悠悠心里,它却是那样一个山明水秀,安静美好的世外桃源。
盘塘村当然有塘,而且还不少。最显眼的便是村口大路边的那口水塘。悠悠每次想起它,仿佛就看到水牛懒懒地在水里喷着气,尾巴不住地摇摆拍打飞来晃去的蚊虫。一大群大大小小的孩子赤膊光身地站在水里水边,嘻嘻闹闹,叽叽喳喳地聊天玩水。有的跑到荷花丛里掐支荷叶玩。还未到盛夏,已有几只荷花露出粉粉的尖苞了。水塘又大又深,一直延伸到远处的稻田。田埂处有一些清澈的水沟,像小溪般终年欢快地流淌着,有一些就是从这个水塘引的水。
悠悠对盘塘村最深的记忆当然还是它的庄稼地。盘塘村种的最多的就是水稻,这也是江南人的主食。悠悠很喜欢夏天呆在这儿,看着一望无际的稻田和高低起伏的丘陵,苍苍茫茫的,遮住了远处的公路和村庄,把盘塘村和外面的喧嚣城市隔了起来。绿油油的水稻随风摇摆,纤细的叶子轻轻抖动,像波浪一般滚动,实在令悠悠百看不厌。
可是夏天悠悠最爱的不是稻田,而是瓜地。稻田只能远远地看,而悠悠却可以呆在瓜棚里一整天。
当爷爷把看瓜这个差事交给悠悠时,悠悠不知有多乐呵。她摇着奶奶不要的那把破蒲扇,带着妹妹晓晓一路又蹦又跳。悠悠惬意地躺在瓜棚里,感到爽快极了。虽然是盛夏天,烈日高照,悠悠一点都不觉得热。瓜棚够大,木板光溜溜的很舒服,一点也不吸热。太阳光也照不进来。田地上的凉风一阵阵吹过去,呼呼地直灌瓜棚,真是舒服极了!要是渴了,就地找个小西瓜砸开啃,难怪悠悠一整天都不想走出瓜棚。
如果说看瓜是悠悠白天最爱干的,那么在天台睡觉就是悠悠晚上最喜欢的。山村夏天蚊虫多,室内睡潮湿又热,于是大家都搬到天台上去。农村盖的小楼房,都喜欢在顶上留个平台,围上墙,便于晒谷子花生什么的,还有一个大好处就是夏天乘凉睡觉。当然不是每家都有平台,奶奶家就没有。所以一听说要去天台睡觉,悠悠就激动地早早吃完饭洗好澡,抱着被子蹬蹬蹬地跑到对面大伯家找大姐。大姐说:“悠悠,你和晓晓今天晚上跟我睡吧。”悠悠咧着嘴笑了。悠悠最喜欢听大姐讲故事了。什么破烂国王,琼瑶爱情故事,每一个都听得悠悠入迷。
晚饭后,大人们陆陆续续搬来竹床竹席,铺上垫褥,用凉水擦了,便三三两两地就位。奶奶一家,大伯一家,还有隔壁张妈,有时候王叔也来,三四家总有一二十人,或躺或坐,时候还早,地板也还热烘烘的,大家便喝着茶水,聊着东家长西家短的琐事,或者三五个围圈打牌。大姐还没上来,悠悠仰着脸看着天,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大哥和晓晓说着话。只见最后一抹彩霞渐渐消失在暗蓝的夜空,星星一颗颗变得明亮起来。要是每天晚上都能看着星星睡觉该多好啊。悠悠想。
夜渐渐深了,地板凉了,大家逐渐睡去,说话声越来越小。悠悠最后看了一眼亮亮的星星,满足地带着微笑闭上了眼睛。
不看瓜的时候,悠悠也会和大姐晓晓黑黑他们打牌,玩斗地主。不过悠悠不会玩。她老怕摸到地主。打厌了,大哥就放下牌说,走,咱们打枣子去。悠悠一下跳起来。枣子树长在村西边王家老屋前面。是爸爸小时候就种上的。年年都结枣子。大家来到枣子树下抬头一看,哟,不少红枣呢。大哥三两下爬上树,找准熟枣多的枝桠,边摘边往下扔。悠悠和晓晓赶紧在下面捡。边装边指着看好的枣子叫大哥摘。不一会儿,人人都果实盈手。悠悠叫着说,够了,明天再摘吧。大哥扶着树干跳下去,大家啃着鲜枣高高兴兴地回去了。
当然不是每天都有这么好玩的事情。悠悠在盘塘村也有无聊的时候。大姐总有忙不完的家务事,大哥也常不在家。悠悠和晓晓摇着破蒲扇从奶奶家走到对面的大伯家,又从大伯家走回奶奶家。有时候想起来就把作业拿出来写两笔。看到奶奶要出门,悠悠就问:“奶奶,你去哪儿?我们也要去。”奶奶去菜园择菜,就会带上悠悠他们。悠悠可喜欢择菜了,菜园里豇豆、苦瓜、南瓜、青椒、茄子蓬蓬勃勃地长在一起。豇豆藤上挂着晶莹的苦瓜,青椒叶子里又吊着只紫滚滚的茄子,可爱极了。悠悠和晓晓边喊“要摘这个吗?”“摘点豆角好不好?”边一通摘。直到奶奶说“够了够了,吃两天都吃不完了呢。”
有时候爷爷也会带悠悠出去玩。那可是很难得的时候呢。悠悠不习惯早上吃饭,爷爷就叫上黑黑大哥跟悠悠一起去东家桥。东家桥是附近几个村的集市,里面有很多卖菜和杂货的小店。最棒的就是有几家早餐店。远远地就看到那通红的炉火上放着煎饺,炒面,焦香四溢,大蒸笼上白气腾腾,雪白的包子馒头望一眼就勾起悠悠他们的馋虫。
悠悠和晓晓黑黑一人吃了一盘煎得黄澄澄的煎饺,又要了两个酸菜包啃,还喝了一碗白粥,可真香啊。吃得大汗淋漓的。爷爷买了两个包子,说给大姐带去。大家跟着爷爷,前前后后的,小影子晃在大影子里,迎着朝阳走在乡间的沙土路上,“沙沙沙”,“沙沙沙”。晨光照得悠悠的小脸红红的。微风吹过,悠悠感觉幸福得要飞起来。
晚上要吃饭的时候,奶奶对悠悠说:“你和晓晓去对面大伯家吃吧。你大姨今天炖了肉,刚才过来叫你们去呢。”
悠悠和晓晓穿过走廊,看到黑黑端着一锅饭,叫他们去前屋。大伯家的前屋正对着村里的庄稼地,由于地基打得高,在这里可以对村前的这一大片稻田一览无余。所以悠悠平时喜欢拉个小板凳在这儿和大哥大姐聊天、打牌、看庄稼地。
悠悠刚坐下,大姨就塞给她一碗刚盛好的土豆炖肉。悠悠觉得很新奇,原来土豆还可以这么吃,妈妈只会炒片和炒丝,从来没炖过呢。土豆粉嫩的,悠悠尝了一下,果然十分鲜美,便大口吃起来。
悠悠吃了半碗。一抬头,看到爸爸从田埂上走过来。爸爸边跺脚甩掉鞋上的泥巴,伸着脖子看过来:“哟,还在吃饭呢。”又说:“这是什么?土豆啊?你们用土豆炖肉?”正说着,大姨端了一碗递给他,又递了个小板凳,招呼一起吃。爸爸边摆手说:“吃过了吃过了。”一边却吃起来。“嗯,还真好吃呢。我家从来没这么做过呢。怪不得他们玩得不想走了。在这儿吃得比家里还好。”
悠悠和晓晓互相看了一眼,两个人都偷偷笑了。
悠悠喜欢吃奶奶烧的菜,也喜欢吃奶奶煮的饭,也比家里电饭煲煮的香多了,还带锅巴,每次吃饭还有米汤喝。悠悠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