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花开花落的季节,五月,我在水流和陆地之间,在一个北方的岸边,依然不屈地生存着,我似乎已经忘记了岁月黄昏的剪影里,有多少飞鸟的羽翎飘在云端,随着一场夜雨降落。
五月,月季花的津城弥漫花香,我却不能背机前往,新的伤痛真实的伤痛,让我这个古越国女子在北方的五月里与谁述说衷肠?
开满月季花的津城,我的五月,是雨后的阳光,充满希冀,而我生命的行径,或许就是永久的哀伤,以及心灵蹒跚地奔波。
这个五月,失去了古老的语言,在弥漫着月季花香的日子,却让我看到的是混色的天空,以全新的方式快节奏地更像一个个顿号,走马灯似地在我眼前掀动着日历。
一个星期来,一根5毫米的仙人掌刺,牵制了我的自由,自己仿佛是一条依附在谁身上的影子,盲目地听之任之随其摆布被折腾,我满心疲惫。
5月19日下午4点,一根小小的仙人掌花刺,横穿左手食指,跑到附近社区医院,医生表示没法取出,匆匆赶到天津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挂了急诊,大医院医生还是没辙,此时已经5点,太阳偏西了。
肉中刺毕竟是肉中刺,一碰就生疼,刺是一定要拔出来的,毋庸置疑,没得商量,跑了两个医院算是白白耗费一个钟头,带着这个肉中刺又跑进天津一家三甲专科医院急诊室……
急诊室里挤满了人,有被车床碾断手指的,有被玻璃刺穿脚心的,还有被钢针穿透的胳膊的,还有一位坐在我旁边的大姐是被自家压面机碾碎了左手,满手鲜血……
夜幕降临了,血腥、痛苦弥漫着急诊室,在他们中间,我是最轻最轻的伤者,浑浊的空气不时地向我传递着他们痛苦的信息,那一张张几乎被扭曲的无奈的脸,我猜想此时此刻的伤者,心灵的痛苦几乎重重压过了皮肉的痛苦,在精神的煎熬中度着每一分每一秒。
医生护士们按部就班有条不紊,病人家属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进进出出,不知都在干什么,相对所有的伤者却很安静,我知道这只是外表的安静。
不愧是当今北方地区有权威的三甲大医院,通过检查、终于接收了我,一会儿手术室还来了医生会诊,表示可以手术取出,于是我被急诊室里那些黑压压的人头推搡着经过了一遍遍地交费、,两次皮试、注射预防破伤风针,验血……又被护士引送到二楼急诊手术室,等候室有许多人在排队等候手术。
又收了我们每人10元,发给一套蓝色的纸衣裤,说是病人手术衣,我说我只是挑一根刺,还要穿手术衣吗?护士说,不论手术大小。回头一看,墙角一个大桶里堆满了摆放杂乱的手术衣,一堆已经完成了历史使命的蓝色的10元纸衣裤。
护士让我预交1500元手术费,呵呵,刹那间的确有些吃惊,有些可笑,取一根仙人掌小刺,这个数目是否是天价了?这就是当今中国社会现状,中国人必须要面对的现状。
预交了手术费后,一会看见从手术室里出来一位戴眼镜的高个子医生,说是准备为我开刀的医生,他要在手术前仔细查看一下伤情,他很年轻,估计大学刚毕业,我当时没更多想那根刺,而是在想他一定很优秀,不优秀是来不到这家医院的,年轻的医生很耐心,很负责任地对我讲着与这根刺手术有关的系列问题。
年轻的医生进手术室前对我说,耐心等一会。一会出来一位护士,她告诉我那位年轻的医生怕自己做不好这个手术,说要去请他的老师来做。
苍天!一根小小的仙人掌刺,难倒了社区医院医生,难倒了二附属医院(三甲医院)医生,又难倒这位了年轻的医生,厉害啊,一根横行在我手指里的小小的仙人掌刺!
手术室还不见出来人,楼下急诊室那位引领手术的护士接连二三送来伤者,手术等候室里挤满了人,空气很沉闷,人们在焦虑中等待命运中的下一站。
估计已经夜里8点了,终于轮到我,匆匆一瞥急诊手术室,好像有两张手术台,有7、8个医护人员,他们穿梭般地忙碌着……
果然,为我手术的主刀医生换了一位中年医生,取一根刺的手术和大手术几乎没有两样,医生让我躺在手术台上,经过了一整套消毒程序,然后麻醉、开刀,缝合,手术比较顺利,大概用了不到20分钟时间,起身的那刻,医生给了我那根横行肉中的刺,一根细细的5毫米长的仙人掌刺。
手术后又去换了两次药,医生说要半个月才能拆线,这期间还要继续激光治疗,继续换药,横行的肉中刺虽然被取出,但它给我带来的伤情继续牵制着我,令我困惑,原定5月底去九寨的日子要推延了。
五月,本是最美丽的季节,本是聆听天堂诗歌的季节,我们本都是母亲梦中的晨鸟,而五月的伤情,一根横行的肉中刺,却让我沐浴了一场心灵荒野的谷雨,让我更深地体会到面对人生与现实的无奈,我只有在一次次的惊诧与感叹中,默默送走生命里每一个晨昏。

2011-5-25.夜22:30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