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快乐!这是我对朋友们的祝愿,也是我对那轮冰清玉洁的秋月的祝愿!
中秋之夜,我矗立在瓯江之岸,凭狂风暴雨肆意撕扯着我的衣角,我傻傻仰望天空,天壁上只有乌云在奔流,跨越着茫茫天际。我知道超强台风“森拉克”在我的东面海域兴风作浪,正向西北偏北方向一路狂飙。预报说,“森拉克”中心气压940百帕,近中心最大风力15级(50米/秒),7级风圈半径400公里,10级风圈半径200公里。但我不拍,不想放弃我到东海岸边的第一次赏秋月的机会。虽然没有“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没有“皓月当空、吴刚伐桂、嫦娥翩跹”,只有乌云不断地拍打着黑郁郁的天壁,只有台风的怒号与树叶撞击的厮杀的哀鸣。
母亲在哪里?家乡在哪里?明月在哪里?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我童年的中秋夜是一首李白的《静夜思》,吟咏在母亲摇动的摇篮前,吟咏在大漠边陲奔腾的马蹄上,吟咏在无限辽阔的梦想中……。童年的中秋夜,我总是从布满童话的书页里跳跃出来,沿着母亲的泪光在天际间放飞辽远的幻想和希望;我总会被父亲高高地举起放在马背上,近距离地与那轮圆圆、明亮、皎洁的中秋月肆无忌惮地对白。
“桂花浮玉,正月满天街,夜凉如洗。”我少年的中秋夜是一首文征明的《中秋对月》,心志高远,翱翔在碧空,俯瞰苍茫,横略江山。我对视孤影,邀皓月为伴,崇尚“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的胸怀,任满天的清辉穿越我的大脑皮层生成的理想,放纵与天山脚下一望无际的荒漠戈壁间,放纵与塔额草原浩瀚无边的滚滚草浪里,然后,把我的血脉间涓涓流淌的思想渐渐地照亮。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我青春的中秋夜是一首苏轼的《水调歌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在天涯海角,异国他乡,我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月还是故乡的明。在青春的中秋夜,故乡的月光掠过了京都钢筋水泥间的灯红酒绿,掠过了天府之国看不到星光的阴沉沉的夜空,“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有时候我会坐在苏轼故乡的江边上,借着中秋朦朦胧胧的月色和那些满嘴麻辣味的朋友低吟浅唱,“美人迈兮音尘阙,隔千里兮共明月”的歌声演变成“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的诗篇。
“快上西楼,怕天放、浮云遮月。”我今天的中秋夜是辛弃疾的《中秋寄远》,“玉纤横笛,一声吹裂”、“长袖起,清歌咽”。我伫立在中国的东海岸边,把酒当歌,企望着朗月清风,企望着那轮冰清玉洁的皓月从海上升起,照亮我生命的征程,照亮大漠炊烟,照亮故乡的相思。然而,今年的天涯没有升起一轮明月,只有“森拉克”的咆哮和淫威,把我的天涯狂卷得乌云奔流,把海上的明月狂卷成了一轮相思。
从大漠西域到繁华京都,从古都北京到芙蓉花城,从锦绣成都到瓯江之滨,家乡渐渐远去,家人更加牵挂,唯有寄情故乡的明月;沧海桑田、海角天涯,生命在变迁,秋月在变幻,唯有故乡的明月篆刻在我生命的征程里熠熠闪耀,照耀着孤独、照耀着梦想、照耀着一个游子前行的方向。
中秋快乐!
(苍狼于2008年中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