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学读书本是学生的事,曾几何时,部分望子成龙、望女成凤心切的家长不惜放弃工作、挣钱的机会,跟着子女进城,租住在郊区的小平房里,经历一段或长或短的陪读生涯。那么,陪读是否促进了孩子的健康成长?陪读又使家长的观念发生了怎样的转变?
陪读,与孩子一起经历成长
玉凤是灵台县西屯乡的一位普通农民。在陪读之前,她最远去过灵台县城。2001年,丈夫病逝,生活的重担完全落在了她一个人的肩上。当时儿子正读高中。02年,儿子考入了甘肃政法学院,玉凤卖了家里的一头黄牛、两头猪,凑够了儿子当年的学杂费。为了给儿子攒足第二年的学习、生活费用,她起早贪黑地劳动,除了种庄稼,她还种了一亩西瓜,养了一头母猪。这些活她利用早晚两头就可以做完。当时,村子里多数年轻人都出外打工去了,周围的建筑工程亟需人手。玉凤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做完家务活,立即奔赴附近的建筑工地当小工。
这一年下来,净落了三千多元,她以为可以凑够儿子第二年上学的费用。孰料,天有不测风云。那年暑假,正在家中等待儿子回来的玉凤等来了儿子得病的消息。在一个无人送别的黄昏,这位四十八岁的农村妇女带着东挪西借来的八千多元钱匆匆踏上了去兰州的夜班车。
儿子在兰州的医院做了手术后,身体虚弱,吃不惯食堂里的饭,为了照顾儿子,使他早日康复,玉凤在安宁区租了一间别人废弃的小平房,开始了她人生中的一个全新的历程——陪读,打工。
起初,她批发了一些水果,站在路口卖,可是城管一来,那些乱摆地摊的就得推着小三轮东躲西藏,有时候连成本也收不回来。后来,儿子在兰州交通大学为母亲谋了一份打扫卫生的工作,月工资300元钱。干了一个月熟悉环境之后,她一边打扫卫生,一边捡拾废品,这样,一个月又可以增加七八十元钱。三百多块钱够他们母子两一个月的生活费和房租费,可是儿子第二年的学费仍然没有着落。于是,她又背着儿子偷偷找了一份兼职——给附近一个居民楼打扫卫生,也是一个月300块钱工资。儿子上学走后,她立即赶到居民楼打扫卫生。为了在儿子放学前做好饭,她常常疾步如飞。一个月后。领到了600块钱的工钱,她的腰腿病却一下子加剧。儿子终于知道了真相,为了减轻母亲的负担,儿子开始做家教。渐渐地,儿子一月家教的收入超过了600元钱。这样,母子俩打工净收入达到了千元以上,维持学习、生活已经不成问题。
陪读,打工的生涯使玉凤这个农村女人渐渐熟悉了城市。她说,城市里啥人都有,有住高楼大厦的,也有躺马路的,有偷盗抢劫的,也有老实工作的。只要人勤快,不愁找不到工作。比如,她已经五十一岁了,可她干活诚实,还从没有人嫌弃她。她们租住的地方可以说是城市的贫民窟,周围有许多下岗职工,生活质量甚至赶不上他们;还有一些农村出来打工的,许多人白天出去干活,很晚才回到住处,路头路尾偶尔打个照面,玉凤总是主动热情地跟他们打招呼。她生性乐观,走到哪里总是把笑声带到那里。工作之余,她还做布鞋、鞋垫送给那些城市工友。那些二三十岁的女人很亲切地喊她大姐,有时,也请她到他们家中做客。
2006年夏天,玉凤在城里陪读,打工已经三年了,儿子也大学毕业赴菲律宾留学去了。按说,她应该回到家乡过清闲的日子。可她依然留在城市打工。她说儿子留学要花钱,毕业了要买房子娶媳妇更要花钱,她才五十一岁,哪能停止打工呢?靠着老乡熟人帮忙,她先后在几家大型宾馆做杂役,一个月可以净落600元。
玉凤说,无论生活多么苦,她从没有失去过希望,儿子很优秀,她也以自己的勤劳和诚实赢得了城市人的信赖。
孩子,何时才能理解父母的一片苦心
去年,在我们居住的小区,来了一位农村大嫂,租了楼下一间堆放煤炭杂物的小炭房,开了一家专卖早餐、压面的小餐馆。她做的手工蒸馍味道不错,我早晨上班前常常在她的小店里买菜夹馍。由于隔着窗子,我只能看见她黎黑的面庞,并没认下她。后来,有一次路上相逢,她很热情地主动跟我打招呼。我一时想不起在哪儿见过她。她说:“你经常在我跟前买馍馍。”我才突然记起那小小的窗口里,白色蒸汽中她那模糊的面孔。
认识了之后,利用买馍的机会,我常常和这位大嫂攀谈。她告诉我,她的家在灵台县新开乡,丈夫是个瓦工,以前一直在外面打工。他们有两个孩子,儿子到县城上一中后,他们怕儿子吃不好,沾染了城里的不良习气,影响考大学,丈夫停止打工在家务农、照顾上初中的女儿。她专门到城县陪同犯儿子读高中,顺便租了这间小炭房卖早餐。这间不足八平方米的黑房子,安置了一张狭窄的木板床,四周围用旧报纸糊了,后墙上开了一面小窗。窗下整个空间被一个锅台占领,锅台紧挨着案板,下面堆放着米面等。她说,这样一间房子,一个人打转身也困难,月租却要五十元钱。
她还告诉我,城里像她一样陪读的人很多。好些农村人家的孩子一旦考上了一中,家长就停止打工,县城里干小工、摆地摊、或者卖早餐,陪孩子读书。
冬天一个滴水成冰的傍晚,天空飘着雪花,我路过这家小店时,门大开着,便搭讪着跨了进去。房间里挂着一盏十五瓦的电灯,惨白的灯光下,可以看见墙上的旧报纸已经被油烟熏得漆黑而斑驳淋漓。正呆坐在床边的一个中年男人听见声音立即站了起来。我问起卖早餐的女人,他说是孩子他妈。好奇心促使我和他谈起他们那正在上高二的儿子。男人叹了口气说,他们家乡条件不好,山多塬少,交通不便。儿子考上了县一中,他们满心欢喜。妻子专门到县城陪读,开这么一个小店,一个月挣一百元钱也困难,只能勉强维持母子的生活。儿子每周回家,他还得给二三十元零花钱。吃饭不用钱,也不知道儿子把钱花到了哪儿。星期天他刚刚给了儿子二十块钱,可那天他给他们母子送面粉时,儿子又向他要二十块钱,说是同学过生日,几个同学包了一桌饭,花了三百多元。
“现在的孩子也真是,我们起早贪黑,从牙缝里抠钱,他根本不知道心疼。你看看,他妈住的这是啥地方,墙上的水汽都结了冰。”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清了墙壁上几道斑驳的白冰溜子。
那家早餐店在去年年底就关了门。今年开学后,我又一次在路上碰上了这位大嫂,她说她在别处租了地方,正在一中学生灶上做厨师。
陪读,一个不能不说的话题
2026-10-24 18:43: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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