彬每次给我来电话的第一句话就是:你想我了吗?
不是很想你,我每次都这样回答。
彬是我的中学同学,从初一到高三,我们一直在一个班,用他的话说是缘分让我们同学六年。初中的时候彬的学习成绩还是蛮不错的,可是到了高中,他忽然变了,不写作业还经常旷课。高二那年我忍无可忍揪着他的耳朵到操场的偏僻角落问他为什么不好好学习,他忽然说:“你和我谈恋爱,我就好好学习。”我生气地说:“滚吧,不理你了。”
读初中的时候我因为贫血吃了很多带有激素的药,于是我开始发胖,终于到了初三很胖很胖。彬是我的同桌,他说了句:“你怎么又胖了,桌子都不够用了”,我忽然在教室失声痛哭起来。其他同学都过来安慰我的时候,彬忽然不见了,我哭得更伤心了。一会,他又跑过来,手里拿着当时最流行的刘德华照片对说:“别哭了,用这个补偿。”我把照片扔给了他,我们好几天没说一次话。后来他给我写封了信,他说他不是故意的,其实他喜欢胖胖的女孩。他不懂,胖--那时侯是我最大的自卑!
参加中考那天,彬在我的隔壁考场,早晨考完语文,他告诉我说:“你记得,上了重点高中分数线,你一定要报师大附中。”,我笑着点头答应他,我本来就想继续读师大附中。
就这样我们高中又到了一个学校而且竟然又在一个班,但是不再是同桌。我听班长说他给老师提过要和我坐同桌,但是班主任没答应,理由是他太高我太矮,无法同坐一桌。班长风趣地告诉我说:“肯定是班主任看出来你们两个关系暧昧了,怕你们早恋。”我当时听完这话要疯了,我什么时候和他暧昧过?
我开始逃避,不再坐他的自行车,不再和他一起买书,不再帮他买零食……我不想让老师和同学说我和他在谈恋爱。有那么一次,他跑到我家楼下,大声喊我名字,已经让我妈开始乱怀疑了。高中三年,我们基本上没怎么说话。他总是喜欢跑到一个和我关系不怎么好的女生旁边大声地说:“舒心初中的时候特别胖,现在好多了。附中读初中的同学都知道。”那时侯,我想掐死他。
高考那天,我在校园看到了他,正想问他考得怎么样,他忽然以很快的速度躲开了我。发榜那天我知道他没考上。读大一的时候,他忽然说要来兰州看我,中秋节那天他来了,手里还提了很多很多好吃的。他告诉我说他在西宁银行学校念书,他爸给他找的。
大二那年忽然收到了彬的一封信,信里写着:“真后悔高中没好好学习,我也想读青州大学,想读中文系,我看报纸了,那年你们学校中文系那年在青海省招走了3个……”,我忽然明白他读高中的时候为什么成绩一落千丈了,我开始后悔自己的年轻和轻率。
05年夏天,我又回到西宁的时候,彬已经在工商银行有了一份稳定的工作,而我却没有了稳定的工作。我不想和他联系的。但是他听王妍说我回西宁了又跑到我家楼下大声呼喊我的名字。我妈从厨房跑出来说:“有人叫你,好像是你高中那个同学。”我带彬上楼到了我的房间,他看到了我桌上相框里老公的照片,笑着说:“看来,我这一辈子都没希望了”。我装着没听见,笑了笑。
彬从05年夏天开始成为了我的“随叫随到”,不管有什么事情,我一打电话他肯定会在说好的时间赶到。那次我在单位受了委屈,跑到酒吧喝酒,有两个男人坐在了我的对面,我忽然觉得害怕就跑到洗手间打通了彬的电话。等我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他已经在酒吧找我了。我忽然就哭了。他问我:“你想我了吗?”,我说不是很想。他说他明白了,他还说不管什么时候,他都随叫随到。
我第一次管他叫“随叫随到”,他在电话那头答应着,我开心地大笑起来。于是,我有一个”随叫随到“的朋友。那天在地下室呆闷了,我一个人跑到新宁广场坐在靠五四马路那边的台阶上,忽然觉得很无聊,拨通了“随叫随到”的电话,他果然又在10分钟之内到了。我们两个人一起坐在那里看来来往往的美女,我问彬喜欢什么样的女人,他说:“头发长的、清瘦的、善良的,你帮我找一个吧,不然我要光棍一辈子了。”我后来,给他介绍过两个女孩子,但是他说都不合他胃口。
那天,我给彬发了一条短信:“赶快找个你爱的和爱你的女人吧,不要再当别人的“随叫随到”了,你会很孤独!”,他只回了2个字:谢谢。从那天开始我决定不再给彬打电话了,让他忘了我吧,这样他才能幸福。我会一辈子记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