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岁那年,我被公社党委任命为大队民兵连长,属于大队的半脱产干部之一。七十年代是全民皆兵的年代,老百姓上至60岁,下至16岁的青壮年均为民兵。当时是县委、县人武部响应中央军委号召,立足当地,因地制宜,开展大规模的军事训练的中后期,因此对于民兵工作非常重视。

公社每年都要举行“八一”民兵军事技能大比武,我们这个大队在全公社11个民兵连中比武的名次已经蝉联四年全公社倒数第一。任职谈话的时候,公社武装部部长和大队书记给我下达的工作目标就是要彻底扭转民兵工作的被动局面,至于比武在全公社的名次,可能是出于多方面原因的考虑吧,没有说具体。但是弦外之音也是告诉我,原来那个民兵连长是因为啥撤掉的。可见我接任这个民兵连长的时候肩上的压力了。

七月份农村挂锄了,大队便开始组织民兵训练。距离公社民兵比武不足一个月的时间。我们大队民兵比武能达到什么程度,我心里是一点底都没有。于是,我首先去请教了原任的民兵连长,他告诉我说民兵技能上不去的主要原因有两个:一个是每年参加比武的民兵多数是大队或者生产队头头们的亲戚和资格比较老的民兵,很难组织,没有办法提高。再一个就是没有过硬的教员,其实还有一点我知道,就是这位连长年纪大了,只求过得去,没想高标准。老连长的话提醒了我,这个连长干的如何也决定着我的前途。因为在此之前有几次比较好的工作安排都被别人给顶了。说实在的,我也想争口气。

民兵训练前,我向大队书记汇报的时候说了我的想法:“我要从全大队民兵中选拔优秀的民兵参加比武,然后拉出去单独训练。”大队书记很支持我的想法和工作。全大队有11个生产小队(每个小队一个民兵排),18周岁以上——35周岁以下的都是基干民兵。

我组织了全大队11个民兵排,在本大队先行演练,最后挑选了10名20岁左右、能吃辛苦、动作要领掌握熟练、听从指挥的民兵组成了训练小分队。

因为在此前,我也是民兵,还是公社民兵军训的教员,公社武装部曾送我到县里参加过民兵教员培训,接受过严格的训练。所以我既是连长又是教官,便领着民兵开始了强化训练。

那个时候我们大队有九支半自动步枪、三支全自动步枪、两支冲锋枪(型号记不得了),都是半新不旧的。虽然装备不错,但是没有子弹。现在想起来那个年代,全国有多少这样的民兵连?又有多少枪支在民间?毛主席真够放心的了,不怕民众造反?还真的奇怪了,我的记忆中,没有发生过什么枪击事件。就是在网络发达的今天,也没有哪个帖子说那个时候社会治安恶化,枪击案四起。

为了训练期间不分散民兵的注意力,我带领大家到距离大队五里多路的山里去平整了一块训练场地。重点针对公社民兵比武的战术、射击、爆破三个科目进行训练。

开始的时候,我确定的目标是别落到全公社倒数第三名以内就行。二十多岁的时候我也争强好胜,加上参加训练的都是年轻人,争先创优的的意识高涨,越练越有精神头儿。几天下来,我发现大家学的认真,练的刻苦,动作非常标准,也看出来大家的潜力非常大。就因势利导,对大家说:“咱们把目标再提高一些,要是能进入全公社前三名的话,我和书记申请,每天奖励大家半个工日(那个时候民兵训练每天记一个工日,一个工日在1.5元钱到2.5元钱不等)。”小伙子们本来就跃跃欲试,一听还有奖励,就纷纷表示:“连长你说咋训练能评上都听你的!”接着我们就暗中下功夫。战术只要动作做标准了、行动一致了就可以了,难度最大的是射击和爆破。我又请来复员兵帮助讲解指导,我还请来公社武装部的领导帮助规范动作。按照动作要领,循序渐进的练习瞄准,后来民兵练习瞄准的时候在枪杆上吊一块砖头,苦练基本功,就这样每天训练十多个小时。这些民兵都没有当过兵,没有几个有实弹射击经验的,我也害怕到比武的时候紧张,影响成绩。就利用训练的休息时间,领着大伙儿到松花江去下网捕鱼。那个时候鱼多,一个下午我们就捕了几十斤。给公社武装部部长和武装助理送去了。那个时候送点礼也起作用,弄回来了一箱子弹(大约2000发)、两箱炸药、还有雷管和导火索等。这回可以真枪实弹的演习了,大家的劲头就更高了。

我们在山沟里布置了安全的训练场地,又抽调了几个民兵设置岗哨警戒,严格按照训练规程训练。一时间山沟里枪声不断,爆炸声声,硝烟弥漫,“战火纷飞”。训练战果辉煌,战术的要领动作标准一致、百米有依托步枪射击命中率都在优秀以上(五枪命中45环以上为优秀)。爆破成功率百分之百。

公社如期举行了民兵比武。比武结果:我们大队民兵连战术、射击、爆破三个单项得分都是第一名,全公社11个民兵连训练成绩总评第一名!
从末尾到第一名。公社和大队领导高兴并兑现承诺就不必说了,我也因此“遭到了提拔”。公社任命我为本生产大队(现在的村)大队长。虽然交出了“兵权”有点失落,但是自己想想还是相当高兴的——省长、县长、社长(公社,现在的乡政府)、大队长,与国务院才相差五级,这级别还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