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毕竟是成都,天府毕竟是天府,竟然能够盛产出那么多好东西,从钟水饺到龙抄手,再从刘备到诸葛孔明。从沈阳直飞成都,与沈阳相比,盆地里的成都要蕴涵了更多的历史和文化,因为沈阳真正的历史好像开始于努尔哈赤,而成都呢?
踏上了天府的土地,我没有去杜甫的草堂,也没有去他在窗前看到的西岭,从都江堰回来,我直接去了锦里。“晓看花湿处,花重锦官城”,循了诗圣的诗意,锦里就应该是锦官城的里面了。店铺里锦缎披着梦幻的霞彩,街上的仕女如云,这就是我想像中历史上曾经的成都么?
武侯祠里的雕像们个个栩栩如生,这些当年叱咤风云的人物们,早就已经归于沉寂。能够凑在一起热闹一下的时候,也就是在文人们的心里翻腾开来,拍出一部部的电影或电视剧,或者讲坛的时候。苏轼喝多了酒与客聊天,客曰:“月明星稀,乌鹊南飞,此非曹孟德之诗乎?西望夏口,东望武昌。山川相缪,郁乎苍苍;此非孟德之困于周郎者乎?方其破荆州,下江陵,顺流而东也,舳舻千里,旌旗蔽空,酾酒临江,横槊赋诗;固一世之雄也,而今安在哉?”而我当时也和朋友品了众多小吃(一顿花了200多银子),喝多了锦里酒坊(在东北叫烧锅)的美酒,然后开始幽魂一般在锦里游荡。
嘴里回味着麻辣的小吃,心里都是重庆火锅的强烈味道。“固一世之雄也,而今安在哉?”我吟着这一句,不由地想起前妻的父亲,那位如今己近八旬矍铄慈祥的老人,还应该还健在吧。记得他有着满头的白发和饱经沧桑的脸。他曾是叶元帅的警卫员,早年参加东江纵队,后来跟着叶元帅从广州到南京,住在孔祥熙的故宅里,后来学装甲兵,在长春当教官,57年划为右派,发配到农场。
他说:“我今天还在这里和你们喝酒,可是当年横枪纵马的彭大将军,彭大将军又在哪里呢?”
老人十几岁参加革命,一定没有读过《前赤壁赋》,却有着和大学者一样的感慨,这相似的感受就来源于曾经沧桑的岁月。沧桑在人们沟壑纵横的脸上,在紫禁城长椿宫那斑驳的雕梁画柱上,更在我的眼前,武侯祠诸葛孔明被后人粉饰一新的脸上。于是一幅幅三国的图画浮现在我酒精麻醉后格外兴奋的脑海中。赵子龙一定就是《见龙卸甲》里刘德华的样子,甚至还出现了那个三世家奴的吕布。这是个长相英俊却崇奉“有奶就是娘”人生信条的恶劣军阀,品德还不如一个风尘女子,周总理当年似乎也如此评价过我党历史上的一个人。其实吕奉先大可不必杀了丁原,再杀董卓。认了这个做干爹,再认那个当干老子,其实也大可不必。因为一个英雄,只要有自己人生的准则,有很多的方式可以让他实现自己的理想和人生的价值。所以对于每一个人,人生的准则都十分重要,从个人严肃的事业到浪漫的爱情。曹操因为浪漫的爱情(与水军叛将的寡嫂幽会),而失去了自己的心爱的大将典韦,曾经深深自责并痛惜不已。这种痛惜,是将高悬于白门楼上的吕布这样的人会有的么?吕更舍不得的大概是如花小妾貂禅吧?这区别就是做人观念的区别。
在中国近代革命的历史上也不乏这样的例子,英雄从来都不会把事情像吕布那样做绝,所以吕布虽然纵横沙场无敌手却不是一个英雄,只是一个没有头脑的莽夫而已。南昌起义的时候,为富人拼命打江山的穷人蔡廷锴,主动脱离了起义的队伍,然后将队伍里的共产党员撵走(而不是杀戮),加上抗日英雄的身份这使他可以在后来的新中国有一席之地。而蒋却没有这个肚量。
人有的时候,几乎没有办法不做违心的事情,但毕竟要少做,即使是实在无可奈何,也要努力地压抑自己,尽量去少做。违心的事情做多了,还谈何做人?在解放后,很多人都在猜测林彪不肯去朝鲜的原因。我同意是因为林反对这个战争,而是要去解放台湾的观点。我不同意这件事,所以我不去,谁同意就让谁去做。这是林彪的性格。所以被领袖生气发了遣散费,沉默了十年。但林毕竟是一个不甘沉默的人,因为沉默的久了,后来就“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不飞则已,一飞冲天。”可惜一下子飞过了头,就掉到以前被人家分割出去的地界上了。所以,所有人都会犯错误,包括不肯违心去朝鲜的林彪。所以,每当看到书上讲陈云的故事,我就格外心痛我热爱的总理。小店员出身的陈云会为了不违心而躲进医院,躲进小楼成一统,可总理呢?总理往哪里躲呢?
从三国到民国,军阀们都在为了利益做违心的事情。但历史的镜子照着,坚定的人生立场,才可以让人善终,那种“有奶就是娘”“有枪就是草头王”,像墙头草一样朝三暮四的人,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有时,一个军长,革命的立场还没有一个警卫员坚定,所以从三国到民国,都有警卫员打死叛变的军长的现象。
头重脚轻地游荡着,酒友们已被我扔在了后面(其实我是个不合格的领队,这次四川之行的旅游团长。),他们喜欢听导游讲,其实导游讲的典故都在我的厚厚的旅行攻略里面,听导游讲,还不如等到回去看三国。
我喜欢,在这历史的丛林中,一边漫游,一边胡思乱想。什么桃园,还有诸葛孔明发明的那些破玩意,走马观花一下就可以了。想翘起地球的阿基米德又如何?虽然用机械杠杆原理钓翻了敌人的军舰,还不是落了个惨死刃下的结局,不懂数学的兵士是不会让他算完那道几何题的。那个靠小聪明侥幸成功的木匠鲁班,也只不过是像赵本山卖拐一样,将国王忽悠住罢了。真正佩服孔明的就是他聪明地娶了一个不漂亮的媳妇。其实媳妇漂亮与否,本无所谓,只要看着顺眼就可以了。这就是他与吾辈的区别,这是连他的主公刘备也无法做到的,这看看《赤壁》里刘备面对孙家大小姐的表现就可以知道了。
终于来到了刘备的惠陵,规模很小,其实不过是一个大墓而已。老是以汉室宗亲面目出现的老刘终于在这天府之地,给自己混到了一块风水宝地,虽然美中不足,生了一个嫡生的弱智儿子,也应该是含笑于九泉了。因为,真正为弱智操心和苦恼的不是他,而是这个祠堂的主人。围着玄德公的安眠之地(一个砖围着的大土包)转了一圈,看到路牌标着西面是文化公园,于是从祠里出来,到西边瞧瞧。路牌竟然出现了刘湘墓的字样,这成都平原似乎总是跟姓刘的有缘,当年四川大名鼎鼎的军阀刘湘原来也躺在这里啊。
哈,原来我是最喜欢看名人墓的。在北京,看过植物园的梁启超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