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小雨不紧不慢地飘着,湿冷的风四处寻找入侵的空隙。门紧关着,相对安全,就着一个火红的取暖器,拿一本书,昏昏欲睡。
一对年过半百的老夫妻昨晚辛苦地在夜半时分起床打架,扰了我的酣睡,虽没有起来参与邻里们的劝战,但整个后半夜,除了敬佩他们旺盛的精力外,接下来大脑便翻来覆去地主动承担了替他们思考有关爱情的问题。想着他们当初必定是相爱的,不相爱怎么会过成一家,不相爱如何就一块生儿育女?当初他们心中的蓝图必定是要甜甜蜜蜜、恩恩爱爱的。只是一路爱着爱着,却演变成一路不断争吵、打架、用最犀利的语言相互厮杀。
爱情的种子神神秘秘地发芽,羞羞答答地开花,谁也不会想到,它的果实,最终还是长成了这般怪异模样。
老夫妇是用不着我多余担心的,今天,或是明天,他们还会相伴着一块买菜,一前一后地跟着去逛大润发,下周,或下月,又很快有会新的战役,轰轰烈烈地从门里打到门外,从楼上打到楼下,令人胆颤心惊。
爱情,看不懂它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东西。
江南的冬天,总显得阴郁又漫长,如这绵长的雨,潮湿、森冷,这样的时候,是不适合去思考爱情这样抽象的问题。这样的冷,这样的寂静,这样的独处时间里,不如闭目养神,神思一些游离在爱情之外温暖的东西。
最为温暖的东西,莫过于奶奶和她手中的红泥小火炉了。取暖器可以不遗余力地发出热量,它是热的,却体会不到温情。它不比那个慈祥的老人,用一只火炉便可以为一个孩子抵挡整个冬季。一座简陋的土屋,一个倍受呵护娇宠的公主。那种感受,比爱情还要甜蜜。它不像爱情那样还有变数,它已长成了果实,珍藏在记忆里。只是风雨依旧在,冬天年年有,唯独奶奶却再也不见。
日子依然不紧不慢地继续,一如窗外的雨。
“下雨,天洗菜;刮风,地梳头。”这是有生以来听到看到的最为精辟的风雨论,它来源于一个农民的后代。就在几天前,了解到他的一路坎坷与艰辛。
真理往往掌握在少数人的手里,培根如是说。
高深的哲学,往往不如一双简单的眼睛。天地间没有不变的人和事,没有固定的爱情、固定的生活轨迹,正如孩子的数学题,千变万化,却仍能找到解题的原理。
所以,且不去管隔窗的冬雨如何张扬它的身影,略微整理心情,以天洗菜、地梳头的从容,守望书桌上的水仙,耐心地等待一朵花的盛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