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春伊始,我涉江南下,来到姑苏美城。
倏忽岁末将至,我再次涉江南下,过钱塘江,越杭州城,来到瓯越温州地。
人们常说:“人间天堂,美在苏杭。”
以我短暂客居苏州的亲身体验而言,苏州——小巧而精致,温润而体贴,不喜夸张,不肆张扬,在质朴纯粹中窥见迷人魅力,在平和安详间呈现怡人情怀。
在苏州,无论你徜徉在繁华似锦的商业街区,还是漫步于偏安一隅的市井乡间,旧宅老街触目皆见,小桥流水如影相随。淫雨霏霏,恰如薄雾,又似清风,氤氲升华在天地之间,静悄无息,芳踪无痕。打一把油花小伞,携至爱之侣,踩鹅卵碎石铺就的青青斜径,款步缓行。此景此情,在这江南的水乡,在这水乡的江南,顿觉舒适而惬意,怡然而自得。
前方不远,一座古色古香的戏剧茶楼突兀而出,若隐若现。她典雅而端庄,古朴而厚重,与周围那些色彩亮丽、个性鲜明的现代建筑和平共处,相得益彰。在茶楼临街的一角彩旗摇曳,迎风招展。我的心不禁为之一颤,遂驻足观望,侧耳细听。庭院深深,旁门虚掩,从里面传来像我这样的外乡人听也不清、道也不明的吴侬软语,那是生于斯、长于斯的民间说唱艺人在姑苏评弹的世界里演绎着另一番别样的精彩与感动。
在这江南水乡温润如玉的怀抱里,你的呼吸会变得更舒畅,你的心跳会变得更有力,你的体温会变得更温暖,你的血压会变得更平和。
在平淡如水的日子里,无数个白天,还有无数个夜晚,似白驹过隙悄然而逝。我突然发现自己不可救药地爱上了这座城市,爱上了这座城市美丽的风景,还有这座城市里流动着的人们。正是他们,用自己的青春和活力、智慧和汗水创造着这座城市的美丽,谱写着这座城市跃动和谐的华美乐章。
在这座美丽的城市,我有着一份不好不坏的工作,领着一份不上不下的薪水,过着一种不温不火的生活。
我想,我一定会在这座江南美城生根发芽,娶妻生子,直把异乡作故乡。
我想,总有一天,我会沉醉在这温香如澧的水乡江南,不思何时是归期。
这,或许就是我生活的理想之境吧。
然而,上天似乎故意捉弄了我。
为着生活,为着理想,或许还有其他什么,突然有一天,我决意背叛苏州,远离苏州,去找寻我的下一个栖息地。
背负行囊,犹如一只小小候鸟,在寒冬即将来临的时刻,展翅南飞,独步江南。
瓯越温州,注定是我生命中的又一个心灵驿站,不可逾越,无处逃遁。
一切源于爱情,她姗姗来迟,让人刻骨铭心,让人斗志全无。
初来温州,乘火车而来。虽说火车提速已非不久,但十多个小时的舟车之旅,自是苦不堪言,似又重回当初远离家乡北上岛城的求学时光。初下火车,踏上温州这片土地,对温州的初步印象似乎并不太好,或许是先入为主的缘故吧,感觉这儿的卫生状况有点儿脏,有点儿差,有点儿乱。还好我不是一个挑剔的吹毛求疵的“环境至上”的完美主义者,儿时深受祖父教诲,“心安茅屋稳,性芝菜根香”的耳提面命还在耳旁回想,深入我的心扉。
我来了,像一只小小候鸟,在初冬的南国,栖息在瓯江水畔,随遇而安,心静止水。
爱上一座陌生而未知的城市,并义无反顾地决定在这座城市勇敢地生活下去,或许不需要任何富丽堂皇的理由与借口,有的只是一种由心而生的个体感觉,感觉这座城市很温暖,很贴心,很宜人。
无论离我远去的苏州,还是近在心窝的温州,之于我,似乎十分符合我的审美情趣,让我称心如意,乐居其城。
初来乍到,对温州的理解可能是肤浅的,片面的,甚至是误解的,但是只要坦诚以对,真心感触,定会感受深深,收获颇丰。
温州地处浙南,依山临海,可资利用的土地资源并不多,然而,敢为天下先的温州人却在这片贫瘠而神奇的土地上创造了令人瞩目的成绩。温州民企星罗棋布,发展蒸蒸日上,怀抱创业梦想的人们在此施展拳脚,大展宏图,为这座城市的GDP快速健康的增长添上了不可磨灭的浓重一笔。
他们被誉为“中国的犹太人。”
在人们的骨子里,挣钱才是硬道理。
人们的物质生活变得十分富足而丰盛,而他们的精神世界是否日渐变得一贫如洗,面目可憎,我不得而知。
如果去问当地的一个产业工人,你的财富的源泉来自哪里?
他或许会告诉你——来自上帝的口袋。
这实在是一个乖巧而可爱的回答。
上帝是谁?
老板?抑或客户?
不同的人或许有不同的答案。
我的内心告诉我,所谓的上帝,之于长官是黎民,之于商家是顾客,之于医生是病人,之于演员是观众,等等,不一而足,仅此而已。
上帝在,一切都在,无论物质的,还是精神的。
温州,物阜民丰,当是一方净土,可以奋斗创业,可以心灵栖息。
我期盼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