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周,馄饨店老吴一家被一件异乎寻常的祸事打乱了往日的生活节奏,他们内心备受煎熬和折磨。
我是上周五傍晚知道这件事的。
那日周五下午,街上行人多了起来,学生盼到了周末,就出来走走,近地的学生回家过周末。街上人影攒动,馄饨店里一片肃静,吴太太双手托着腮帮,神情木然,无精打采地看着门外街道。两个大学生钟点工,也陪在角落里嘟着嘴。气氛显得凝重压抑,像是发生了什么不祥大事。
怎么啦?我心想。前几天他们制作推销油炸薯片,非常卖力的。现在可是个销售好机会,怎么不摆设出去?莫非老两口吵嘴了?
我冲店里面笑说。阿姨,现在怎么不摆出薯片去卖呀?多好的时机,被白白浪费掉多可惜!
没心情做生意!吴太太说,她怕我不理解,起身走出店门,解释说:我家小儿子的眼珠被枪打中了。
哦?我哦了一声,吴太太的话把我吓了一跳。有这等事?
周二的时候,谁也料想不到会发生这种事体。吴太太叹息道,显得十分伤心,十分沉痛。她继续叙说着:我小儿子在课堂上收缴了学生的玩具枪,带到办公室,坐在我儿子对面的同事拿枪去玩,枪口对着我儿子的头,不小心扣动了扳机,子弹打中了我儿子右眼珠。你说说,他哪里都可以打,脸上,额头,身上,不偏不倚打中眼珠,让他再打一次也没有这样的准头呀!
我惊讶不已:怎么老师会玩这种危险游戏?就是学生之间玩射击人身的游戏也要及时斥责阻止,反倒大人之间就这样冒失了呢?
是什么枪?我追问。
就是孩子常玩的玩具枪,可装进一粒粒塑料子弹,打击很有力,两人距离又近,可是要伤人的。这位老师怎么这样不懂事!吴太太叹息着。
小吴老师的眼睛要紧吗?我关切地问。
他开始时痛,滴了些滴眼液,出事第二天小孩打来电话,说眼睛发肿变红了,他爸昨天赶回浦江老家去,特意为此事去,现在情况不清,叫人怎不心焦,哪里会有心思卖薯片了?
吴太太脸色苍白,显得心神不宁。母子连心痛,说的不假。
两天后,即上周日下午,老吴搬出薯片到街边出售,他就坐在放薯片的桌子旁。我远远看去,他的气色和心情都不错。他是这天上午返回的。
还没等我开口,他先声夺人:俞老板,你老婆回来了没有?
嘿嘿。我见他问的类同天气怎样吃饭了没有的问候语,他有心情谈谈闲事,我就知道他小儿子已无大碍。
我走过去笑语:你们好哇,三天两头离别几天又团聚了,小别赛新婚啊!老吴,是哇?
我是为我小儿子的事回去的。他说。
老吴有话要说,总是慢悠悠地道来。
我去学校里问误伤我儿子的老师,怎么回事,他说是无意的,实在无心伤害人。我就对他说,就是你有意射人家眼珠也未必打那么准。他认错的态度还算不错,说先去看好眼睛,医疗费,保险公司能报就报一点,报不了,他来付,一时付不出,先欠着。在县医院治疗了两天,每天要化三四百元,昨日去杭州让眼科专家诊疗,还好,没有大问题。
花了多少线?我问。
三千多了。老吴说。
你儿子同事这点钱也付不出?我疑惑不解。
唉!老吴一声叹息。他家穷啊!他妹妹刚动过心脏手术,花了七万多,一家人靠他一人的工资接济着,他毕业出来才三年,哪有什么钱!
在同事之间,他玩笑开得也太过头了,不该开这种带有人身伤害的玩笑,不该玩这样的射击游戏,我有点怪那位糙哥,给你们生活生意带来了多坏的影响。我无限感慨,停顿一会儿,又叹:这是花钱买教训啊!
老吴应声道:就是嘛,老话讲一一枪不可瞄头,刀不可下人。这话很有理的。现在出事了,他就后悔莫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