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是茫茫的一片鱼肚白,没有一点瑕疵,就像是村里人家死了人后扯挂的白布,仰头望着天,心里除了连绵汹涌而来的压抑,似乎再也没有哪怕一丝其他的感觉。
大地一马平川,荒凉一片,无尽的萧索,无尽的寥落,无尽的空旷,无尽的灰淡。心里原本的压抑更像是披了一层霜,在无人的世界瑟瑟发抖,肝胆欲裂。
没有花,没有树,也没有草,只有寸寸龟裂的大地,在久旱无雨的苍茫世界垂死挣扎,就像一把利刃狠狠地刺在了原本便压抑不堪的灰白色心脏上。
腾腾腾,像是苟延残喘,又似乎命悬一线,更像是悬崖勒马,处在生死边缘。
我是一只游离于这个灰茫茫世界里的魂,没有肉体,也没有力气。只有轻飘飘的胳膊,轻飘飘的手和隐藏在裤管里看不见的轻飘飘的腿。
世界里不再五彩缤纷,也不再炫彩斑斓,只剩下一种颜色,灰白。
没有风,我自己飘,没有雨,我那颗被刺得奄奄一息的心,起伏也没有了力度。干涸的血管需要水的滋润,需要看到前方是否有甘霖。
飘啊飘,飘啊飘,我拖动着沉重的袖摆,无力地荡漾。没有方向,没有目的,亦没有哪怕丁点的希冀。
苍凉的世界,除了我,好像别无一物。我只是世界毁灭后唯一残存的冥灵,存在意识,却不存在继续活下去的意志。
就这样,飘啊飘,飘啊飘,飘啊飘…
我就像是蒲公英的种子,飘到哪里,哪里就是我的家。
我在想,传说中的圣明,你既然剥夺了我的肉体,割走了我的灵,为何还要让我这只可怜的魂继续孤独的飘荡。
没有花,没有树,也没有草,就这样,孤零零地飘荡。
世界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我,一只孤零零的魂。
我不敢停在一处长久逗留,我怕,大地上那龟裂的缝隙中忽然伸出一只魔爪,将我带到无尽的黑暗之中。
我似乎在寻觅,似乎闻道了空气里有梦的芳香。于是,我继续拖着沉重的身子,飘啊飘,飘啊飘。
梦的芳香成了我继续流浪的资本,追寻着它的足迹,嗅着那一丝若有若无的飘渺,我继续着自己日复一日的追逐。
不知何时,起了一阵风,我在空气里东撞西撞,险些从空中坠落。
我好像听到了风在嘲弄我的声音。
它说,别再白费力气了,没用的,不如随我化作一阵风,想到哪里就吹到哪里,这样多逍遥自在啊。
我没有理它,无视它的冷傲嘲讽,继续我的漂泊。
不知何时,响了一声雷,雷声震天,在这个空旷的天地间炸响。
没有谁会被它惊扰,却只有我,流浪的游魂。
我无处可藏,无以隔挡,只能任凭雷声在我的四面八方彻响。
雷声很大,很响,也很震撼。我的身体在颤抖,我那颗灰白的心脏开始又剧烈地跳动。
但我知道,我不能退缩,我知道,梦,就在前方。
然而,一切,好像只是开始。雷声过后,天空就像一张无比狰狞的脸,露出了它明晃晃的獠牙,让天地乾坤瞬间变色。大地也披上了一层银装。
闪电,蜿蜒如龙的蔓延,就像大地的龟裂,一条条,一道道,在我眼中不是光辉照耀,而是噩梦般的苦难。
噼啪!
苍凉的大地不再天昏地暗,却变得更加可怕,就像末日前的灾难,闪电成了连接天地的铁链,时隐时现,时现时隐。
划裂了天际,划破了希冀,划到了我身边,划在了我身上。
噼啪!
好像,我就是它们的目标,砸落在我身上的那只闪电,特别的长,特别的粗,就像麻花辫,就像井绳,将我重重包围,将我紧紧捆缚。
我失去了行动的能力,我只能看见滋滋的闪电在我身上不断地蔓延。
忽然间,我感觉原本起伏的心脏变得异常安静,好像它从来不曾跳动过,就像是一颗坚石镶嵌在我轻灵的身体里。
原本昏暗的天和地好像分得也不再那么明显,慢慢地,慢慢地溶为了一体。接着,变成了我最害怕,也最恐惧的无尽之黑暗。
而我的身体,却好像不再那么轻飘飘的了,闪电的自然之力,已将我凝练。
我缩,再缩,终于,当我变得如芝麻粒大小的时候,我掉落在了大地龟裂的缝隙之中。
这里,原本是我最害怕有恶魔之爪的地方。
而我终究还是来了这里。
也许,天空的闪电便是恶魔之爪,只不过,我事先并不知道,上天才是真正的恶魔。
当我闭上眼睛的时候,我问自己。
我死了吗,原来这就是死的感觉,好美。
没有疼痛,不再有苦难,无尽的黑暗似乎也兴起了阑珊,叠起了重峦,流出了溪岸。
而我,可以看到所有的一切,却再也看不见本身与意识的链接。
我已不复存在,只剩下一丝唯美的祈愿,永远地包裹在了龟裂的大地裂缝中刚落入的种子里面。
我好像看到了一只飘渺的眼,它说,一切都是过眼云烟,不要在乎瞬间,天长地久,梦,就在遥远的天边。
【擂台赛第3期】残魂有梦
2026-10-23 07:52: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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