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好想你,我在夜里呼唤黎明,天上的星星哟。也了解我的心,我心中只有你……”每当这首歌在耳边动人响起,或者被我每次动情唱起,我就会想起我可遇不可求的苦难爱情。
1991年7月,我高中毕业后,被九嶷山学院录取,攻读中文专业。在大学里的最后一个学期,爱情飘然而至,令我防不猝防。我的恋人是与我好如兄妹的平(刘小平,曾用名刘晓),是我的同班同学,宁远县九嶷山村人。她个子长得较高,常留披肩长发,圆圆的脸,大大的眼睛,与我一样配戴着一副淡红色的近视眼镜,她虽然不是那种让人一看就难以忘怀的女孩,但在我的心目中,她是一个十分文静善良诚实可爱的女孩。
我与平到底谁爱谁在先,谁也无法说清楚。只记得开学不久,在一个照相馆里,我主动跟她说了平生的第一句话。此后,每每路上遇到,我往往会问候她几声。在学院里,我刻意制造机会,经常与她聊谈,却从未往感情方面去想。不到半个学期,我就与平成了一对好兄妹,也在此时,我对平产生了好感,喜欢远远地发呆似的凝视她的背影,喜欢近近地与她对视,给她做一个鬼脸,喜欢有事无事地找她近距离聊谈……与她在一起,天南地北,古今中外……我总有谈不完的话题,也就在这时,我渐渐地发现平很注意我的一举一动,很在乎我的一言一语。但一年多,谁也没有表白心中的真爱。
直到1993年4月4日这一个星期天上午,平约我去爬离学院不远的山——娥皇峰。我问她约了哪些人,她说只有我跟她,我却没有真正理解平的用意,直奔寝室叫来几位要好的同学,令平尴尬不已。爬山时,平一直跟在我的后面,遇到荆棘刺进手臂,她要我帮她扯出来;遇到陡坡,她就伸出纤纤细手,要我拉她一把。她在后面还一个劲地跟我谈笑,好不开心,却把其他的同学搁在一边,令同学们既难堪又羡慕,引来同学们的欢声笑语,玩笑迭起。同学们的言谈中到底蓄含怎样的深刻内容,我当时没有仔细琢磨,但他们有意凑合我们的意思十分明确。这一天爬山,我兴致勃勃,而平闷闷不乐。那天晚上,我在睡觉之前把平与我以往的交往像放电影那样再次展现在眼前,我就发觉有许多细节都可以证明平非常喜欢我,她总在借机暗暗地向我表达她的心迹,只是我当时不把她放在心上,忽视而已。于是,我失眠了,为突如其来的爱,为爱我和我爱的平。
第二天中午,同班的黄荣(临武人,我的老乡)同学转交我一封信,未等我问起,黄荣便匆匆走开了。我看着不贴邮票不留名址陌生字迹的来信,预感到的是学院里的同学写给我的信,若要猜出写信人是谁很难,因为我从未收到过这样不署名址的来信。我迫不及待地撕开信封,小心翼翼地展开信,娟秀流利的字迹展现在我的眼前:
会斌:
再过两个多月,我们就要毕业各奔东西了。我现在该把心里酝酿已久的心事告诉你——我已经爱上你很久了。说句老实话,我早想找机会向你表白却找不到极好的机会,又怕你耻笑。昨天,我约你登山,这是我向你表白的最好机会,可你不懂我的心,不懂我的爱,不懂我的情,明明约你一个人,你却喊来一群人,难道你是冷血动物?
你知道吗?当你如《相思》、《一片枫叶》那样精短的诗文在院报上发表获奖时,我替你高兴,替你欢呼!当你古汉语考试不够85分时,我为你流泪,为你担心!当你与比我开朗的女孩谈笑风生时,我好嫉妒,我好心痛!当你在联欢晚会上跳霹雳舞时,拍掌时间最长的是我,拍得最响的是我!难道你一点也没有感觉到?
当你看完我写给你的这封信后,也许你会觉得我很傻,或者说我在自作多情,但我爱你没有商量,爱你不求回报。无论你如何看待我,我都不在乎,我只想向你倾诉我的心事,让你明白,让我的心情轻松。现在好了,你已知道我的内心。我不知道该不该这样爱下去,不知道爱下去有没有好结果?请你告诉我!
爱你的平
4月4日深夜泣上
我把平写给我的信,细看了一遍又一遍,终于琢磨出平真的爱我已久已深,几乎不能自拔了。其实我也不是不懂爱的人,不是不爱平,只是我不想打扰王与平的交往(当时我的老乡王在追平),不想过早恋爱,不善于表白。我思索再三没有给平回信,而写了一张纸条偷偷地塞进平的课桌抽屉里,晚饭后,约她去学院附近的一条小溪边见面,我要把我的想法告诉她。
我匆匆忙忙吃完晚饭,早早来到小溪边,等待平的到来。10分钟过去了,平没有来,20分钟过去了,平没有来……难道是平在故意捉弄我,还是她抽不出时间?我陷入了深思。
30分钟后,一阵阵急促的高跟鞋落地声打断了我的痴想。我抬头一看,是平来了,跟平时一样,她没有刻意的打扮。她走过来,我们相视了一阵,我的脸涨得通红,火辣辣的,平的脸上泛起了红润,显得不太自然。她在离我很近的地方坐下来。10分钟过去了,谁也没有看谁,谁也没说什么。我约她来是要向她倾诉我的情感,但现在却不知从何处说起,连原来构思好的歉语一句也说不出口。沉默,久久的沉默。突然,平率先打破沉寂和尴尬的局面,满含歉意的地说:“对不起,我下午一直没有打开课桌抽屉,直到晚饭后,开锁才会发现你写给我的纸条,尽管匆匆赶来,还是迟到了”。原来我写的纸条并没有被平及时发现,我心中的惆怅迅即一扫而光。我说话总是很直:“不要这么说,我也刚来。”平接着问我:“会斌,你真的不知道我很爱你吗?”平的问话直截了当,把我问得像一个犯错的小孩,不敢抬头看平。我只感觉到心跳加快,满脸通红。这是在约会吗?这是在恋爱吗?沉默,又是死寂般的沉默。我猛然抬头发现平含情地看着我,刹那间,我完全明白平爱我爱得一往情深的事实了。我答非所问:“我……我也很爱你,只是……”最后几句,我不知该如何表达。此次约会,沉默的时间多于谈话的时间,总共才用了30分钟。从此,我经常往平的抽屉里塞纸条,平也常给我的抽屉里塞纸条,频频约会于小溪边,或竹林里,或山腰上,谈人生,谈理想,无所不谈。我与平的感情像春天里的大海那样一天天加深。
最难忘的一次是平约我去山腰,在那里发生了惊心动魄的一幕,至今回想起来,还有点毛骨悚然。
那是五月里的一天黄昏,风轻云淡。我穿着黑色的西装,可谓“风度翩翩”,平穿着淡紫色的连衣裙,婷婷玉立,可谓“花枝招展”。我和平走出学院,踏着夕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