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他不经意的一句话,她不会那样茫然;如果不是他不屑的眼神,她不会意识到自己原来是那样渺小,渺小到看不到自我。
“你犯了一个很严重的错误”,当他打字给她的时候,他不知道她有多困惑,她的第一反应是想知道为什么他这样说她,她很想知道自己何以会和“严重的错误”挂钩。
于是他问她,开在春天的淡白色的梨花是不是还会在初夏依然盛开?
严肃如她,茫然如她。她没有狡辩,她也不想去狡辩。
其实他不知道,那淡白色的梨花开在三月的南方,清淡素雅;开在四五月的北方,淡白如雪,仿佛瑞雪悄然而至,壮观美丽。
他不知道,就是在那一年的四月中旬,满树的梨花飘香枝桠的时候,她离开了那个让她有过梦想的城市,离开了那棵让她一直牵挂的梨花树和那个经常会在梨花树下弹着吉他的大男孩。在她的日记簿里还珍藏着他在四月末寄来的她在梨花树下的照片;照片里的她穿着白色的裙子,带着白色的发卡,那时的她很淑女,长长的,黑黑的,披肩的长发,是他曾经最喜欢的,每每看到她长发随风飘来,他都会唱起“让风吹,吹动天边飘过的云,让风吹,吹动你飘啊飘的发……”
然而现在这一切,只能留给记忆。
自从离开了那个城市,她和过去所有的一切断绝了来往,她深深地知道自己不可能也不会再回到那座开满淡白色梨花的城市了。
于是她把几年来关于他的记忆都锁进了日记,锁进了抽屉,辗转到了别人的城市,她把为他留的长长的,直直的,黑黑的头发,烫了卷儿,并且染成了金黄色。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也许只是不想看到自己曾经的样子吧,天晓得,她究竟要忘记多少属于他的记忆。
只身在陌生的城市,面对陌生的街道,陌生的人群,她一度茫然,因而她变得越发的沉默,这个喧嚣的世界仿佛不属于她,但她知道她将要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一直生活下去,而属于她的曾经的记忆只能封存在心灵深处的某个角落里,尽管那份记忆曾经执着过她和他。
如果不是他不经意的一句话,她不会再度拾起属于淡白色的浮华。
事过境迁,也许能温暖记忆的还是那一树淡白色的梨花,还有记忆深处的那份淡白色的牵挂。

2007-9-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