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匆匆流逝,雾霭沉沉,瓦楞上的白霜化成云烟散尽,金色的阳光,温暖落叶瑟瑟的感伤。小河,细细的波浪里升起薄薄的水雾,在淙淙流淌声中,追随谁的脚步去了?
闭上双眼,将世间一切阻挡,沉沉的思绪,被风引领进入了一个似曾相识却又陌生的世界。高高的红砖墙,明亮的玻璃窗,企图将不绝于耳的嘈杂声、谈笑声给隔开,连同一片温暖,和清风的微凉。却隐隐约约有水声传来,有风飘过,甚至连同落叶的脚步声都听得这么真真切切。徘徊在落漠的桥头,看这座独木横铺的桥,历经数十年的风吹日晒之后已是千疮百孔,唯有水声依旧,河堤被跋扈的洪水掏换出一个个窟窿,野草,石头成了寂寞河堤的伙伴,河边上曾成排的树,而今却不再骄傲的耸立在河堤上,唯有扎进河堤的树根裸露在风雨中,也许下一回狂风暴雨侵略时,会连根拔起吧。而今看着这波光鳞鳞的水面,温柔如丝的河水,不愿去想以后的洪荒会带来怎样不堪的萧条。匆匆逃离的目光,却被锁在这座矮房子留下的创伤里,哪里是屋檐,哪里是墙,哪里是它的根基,在一片凌乱的瓦砾中,再也无法恢复它原来的模样。木制的旧窗,被杂草掩藏,也阻挡了那眺望的目光,是探寻的渴望,也是期待的向往,而今在这片废墟里还残存怎样的梦想?尘埃里,依稀可以看见长长的脚印,谁曾来过?可曾有喟叹声响起?又或许如同这座曾经的房子一样迷茫?风吹日晒,孤独,沉默,甚至麻木,沧桑,不想被看穿,却终究躲不过岁月的摧残,留下杂乱的脚步声,每天都在矮房子前响起,我想,那匆忙的脚步里,必然有追随的身影,如果不是风,不是阳光,定是内心深处掩蔽的灵魂,在抚慰一段不愿提及的过往。
多么渴望像风一样透明,可以随处流浪;多么希望像云一样轻柔,能够随处飘荡;多么向往像光一样自由,任性追赶离去的脚步。然而,如潮水般涌动的人潮中,追随谁的脚步而去?谁的脚步可以任我自由追赶?是这流淌不息的水流?是这荒凉的废墟?还是这守望一如当初一样执着的河堤,或许是等待一如最初那般坚定的瓦砾?是雾,是阳光,还是这无法停留的时光?或许都是吧,或者都不是吧。来不及思考,甚至来不及犹豫,岁月已将片片落叶洒在我眼前,阵阵沙沙声响,让我再也无法假寐,睁开双眼,世界仍旧一片晴好,只是西沉的阳光不再温暖,浓雾笼罩。在一片朦胧里,太阳与月亮遥遥相望,月亮是太阳的影子么?谁跟随谁的脚步而来,又将跟随谁的脚步而去?再也不喜欢猜想,谁的脚步在某个瞬间为谁停留;再也不喜欢静听,来去匆匆的脚步声。慌张的等待里,夹有丝丝混乱的狼狈,如风,像云,吹皱了纤细的水面,暗淡了七彩的霞光。只剩下,片片黄叶,守在季节的尽头,等着,等着谁在它的身旁路过,回首淡然一笑里,让它有借口离开孤零的枝头。钟声里的嘀嗒嘀嗒,仿佛是在数落这片片的黄叶,又似乎是在催促它的离开;流水,不再年轻,跟随钟声离去,黄叶跟随流水而去,于是成就了一幅永恒的图景:钟声,流水,叶子,相伴相随。
起风了,天冷了,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而我,毅然地站了起来,轻揉麻木的双腿,走进云雾里,今天,决定只听自己的脚步声,不想被其它任何事物所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