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确实是这样的。小时候只知道吃饭,从来不担心明天囤子里没麦子会怎样,那都是父母奶奶他们的事。工作了当单身时候也不管啥,只知道到食堂吃完饭一涮碗回宿舍里玩。只有成家了,才被逼得考虑明天早上吃什么,炉子里烧什么。当时烧蜂窝煤,总是在还没有烧完的时候就会去拉煤。“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说明不少人不是天生会当家能当家,而是环境压迫下的自然选择。我大姨家里,从我知道的时候就是大姨当家。后来我才明白其中的原因。因为姨夫口拙心慢,处理事情不够果决。在艰难生活下,如果内不能带、外不能言,长此以往就会生活不保,而大姨具有很强的处理生活问题的能力。父亲11岁就外出当差,13岁就进山打柴,不是他比别人有多能耐,而是生活重压下他不得不为之,因为他2岁就没了父亲。在生活波浪面前,当家是必然抉择。
如果把当家放到当今社会生活中扩展一下,那就是做官,遇到机遇做到一定的位置之上。于是也有了一种美称“父母官”。父母者,为子女当家者也。现在的情况比较复杂,有些“父母”因为毕竟不是“谪亲”,所以并不能真正地把子女的事当回事。有些“父母”只当家、不体谅;只用权、无情感。
不能不承认,当家是有能力之分的。有人有当家的禀赋,有人就要弱势些。会当家的人一般都是遇事不慌、有见解、有较为正确的判断,同时也有与外界及时沟通的能力水平。像红楼梦里的王熙凤,那就属于此类。当然,人的禀赋是重要的,生活里的历练更是不可缺少的。没有家族复杂关系的经历,没有风雨飘摇中一大家人前后左右的问题,王熙凤再有本领也没有地方施展,也不可能为中国历史创造出一个如此典型的当家人形象。
当家有好孬之分。当家人引领一家人在正确的路上,就可以走得健康幸福;如果方向错误,可能走进旋涡。从王熙凤经历可以看出,一些习惯当家的人,有些本事的当家人,更容易犯错误。而且这种错误往往是他自己看不出来,也固执地听不进别人意见的。至于为“抱养”子女当家的家长们,更是隔着窗纱看世界,有指手画脚之功,无体察民情之意,他们绝少体会民众的情绪,当然这个家就会怨气沸腾。
当家成为一种习惯之后,容易变得骄横、不可一世、唯我独尊、舍我其谁。比如在一个单位,你就总会遇到一些人觉得只有他是正统,别人做的事都不合适;自己权限范围外的事,也经常说三道四,用自己的感觉为人为事下定论。这样的人就是大家说“手伸得特别长”的人。其思想根源自然是“一贯正确”。其实,那里可能有一贯正确的人呢?大家都在做工作,不能自已看不见的就不是工作,不在自己视力下的就肯定有问题。说白了,这也是一种思维“霸权主义”。这些人在霸权的同时,自己也在犯错误。像世界上的超霸一样,打着世界警察的幌子,以“人权”“自由”等名目出现在每个地方,根由还是为着自己利益的。我想起一位领导在办事时说过的话:你们这是不尊重我们,所以我们也不可能尊重你们。部门领导之间的意见闹到下属具体的工作之中,他找的理由实在极其牵强。本不该他管的事,他也插进一杠子:对这事我有想法,要找上级领导反映。反映意见很正常,可是这事中你讲的那些话,能有几句站得住脚呢!据说他还是单位学历最好的领导,我看,他的能力水平也名不符实。
会当家的人不一定是“好(hào)”当家的人。好(hào)当家是一种毛病,会当家是一种智慧。有些家长、有些领导之所以当的好,是因为他了解情况,也会调动大家。有人跟我说:你看某领导多会当,啥事都让下边去干了,自己整天悠哉游哉。我说,这才是会当家的领导。他会弹钢琴,不是自己整天缠身具体事务中,跳出事务外,看得更清楚。只有那些“没当过家”的或不会当家的人,才整天守在自家门口,觉得离了自己这个家就会有问题,离了自己地球就不转了。
当家自然是一种责任。要为这个家负责,要为家里所有人负责,要为与家有关的所有关系负责。一个基本的素质就是,要敢于担当、勇于牺牲。当家的就是这个家里最高个儿的人,天塌下来也先由他顶着的。当然,智慧的当家者更善于始终于一家人在一起,同甘共苦。假若一个当家的像看门的保卫一样守着家,这就表明这个家他很快就当不下去了。

2011年11月2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