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面前我不会夸海口,也不会强装孝敬。我时刻感觉到婆婆的可怜,这可怜不是婆婆吃吃喝喝的可怜,也不是婆婆如何如何的受罪。我内心感觉到婆婆的可怜是,婆婆没有一个女儿,可以说说掏心窝子的话。
婆婆一生是受了不少得罪,在艰苦年间,受着可以说是饥饿寒苦之罪;忍辱受苦之罪;饱经沧桑之罪;历经磨难之罪……。这些罪都是我听别人说的,自己没有亲眼看到,也没有感触过这些罪。
而自从我结婚以来,婆婆的生活还是比别人拮据。这拮据其实不是生活不好过,也不是无吃无穿,而是婆婆一向过惯了拮据的生活,对待什么也是舍不得。要问婆婆死在什么上,其实认识她的人都知道,婆婆的死因还是因为舍不得,而导致车祸,致使在病床上瘫痪五个月零十天,她老人家不但身残,而且大脑死亡,从发生车祸到死亡之时,没有和亲人们说一句话,没有看一眼她的儿孙们。
2010年11月12日(阴历)的早晨,小叔已经买了三份羊肉,婆婆听到小叔说要买羊肉,她认为一份羊肉要二十几块钱,于是准备和村里的婶婶们一起玩纸牌的婆婆,放下手中的纸牌,强行让小叔赶快回到他现在居住的县城去。小叔认为自己的妈妈一年除了儿子儿媳们给她买的捎回的肉而外,自己从来舍不得,于是他不想回家,只想和妈妈一起把自己定好的羊肉吃过以后,第二天回家。谁知道婆婆一意孤行,就让小叔回家,于是她把所有的东西都放在公路边。就在轿车装行李的时候,婆婆手里扛着一袋米,这时从反方向过来一辆摩托车,摩托车由一个二十来岁的晃头小子飞一般的行驶过来,正好挂在婆婆手里的蛇皮袋上,把婆婆挂倒,而且甩出了一米多远,她老人家的头重重的摔在柏油马路的别沟嚎,当时婆婆就奄奄一息,没有睁开眼睛。
自从婆婆受伤以后,几个儿子对她老人家按摩,反身从不间断。在医院做两次大型手术,住院整整四十天,花费医药费用十一万多。但是无论三儿子咋样治疗,按摩,都无济于事。婆婆回到家以后,三个儿子一直守候在她身边,按时给她喂吃喂喝(其实都是在食管打有营养液体),按时排尿,排便。对待婆婆身体的清洗从不间断。有时间三个儿子对自己的妈妈一直说话,他们内心的自我安慰,老是说,婆婆听懂自己的语言。几个儿子对待婆婆突然身残,并且不会说话,他们流了不少的泪水。他们的后悔千言万语说不完,在儿子们的心里,只要婆婆会说话,哪怕是傻了,哪怕是瘫痪,他们都很想看到,但是总不会随儿子们所愿。
2011年4月22日(阴历)中午的十一点半左右,婆婆永远离开了人世。婆婆的瘫痪三个儿子总以为她老人家一年两年之内不会离开,而婆婆的死,又是一个突然,几儿子悲痛欲绝。
婆婆的死不但三个儿子悲痛,三个儿媳也很难过。婆婆一生中真是受罪的命,没有享清福的婆婆永远离开人世。婆婆离开人生的一刹那,大哥大声啼哭,叫着喊着“妈!您就是受罪的命,为什么啊!为什么?”大哥的喊叫,婆婆还是走了,永远走了。她离开人世的一刹那,是那么的平静,面容还是那么的慈祥。
婆婆离开人世之时,老公,小叔,弟兄二人都不在身边。说准确点,大哥也不在身边,因为婆婆的死因只是短短的一瞬间,在没有几分钟的时间之前,大哥还给婆婆吃了东西,并且给她放尿,排便。就在大嫂门里往出走的时候,婆婆一切正常,等到大嫂接一电话的一刹那,大哥听不到婆婆以往的呻吟,就往婆婆身边走,就自言自语的说“妈咋没动静了?”当他走到妈妈身边,妈妈走了,永远走了。
当儿孙们知道婆婆的去世之噩耗,都痛哭流涕。尤其是几个孙子,哭得凄凄惨惨。但是儿子们说实话,看到婆婆受罪的瘫痪,以及躺在病床上的惨状,几儿子消瘦弱及,婆婆的去世以后,对于儿孙们来说,也少一份牵挂,因为婆婆在世,也是活受罪啊!这个事实作为儿孙们无法改变的。
老公和三弟回家以后,痛哭流涕。当看到婆婆的三个儿子披麻戴孝,消瘦的身体领不起孝帽孝衣,我的内心真不是滋味。
2011年4月28日,婆婆入土为安了。当婆婆刚刚入土,两个穿着红衣服小女孩,在公公婆婆的坟墓旁边,转一圈跪倒在地,三叩头,这样一直重复了好几圈;这是在山上劳动的村里人看到的。当我叫孩子们吃完饭去上学的时候,哪儿也找不到十二岁的女儿,这时老公在公公婆婆的坟墓旁,找到女儿和侄女,两孩子哭哭啼啼和爷爷奶奶告别,让所有人心寒,也让所有人感慨。
其实要说婆婆去世,我真的也内心舍不得;但是考虑到婆婆所受之罪,也许她离开人世也是一种解脱。儿女们也少担心她老人家了。
老人家走了。三个儿子是村周围,以及县城医院有名的三孝子。婆婆离开人世以后,外公外婆(婆婆的父母)都还在世,真是白发人送黑发人;但是外公外婆虽然年迈八十有余,二位老人家哭归哭,还在安慰着几个外孙“孩子们,你妈就这命,受罪之命啊!你们的孝道尽到了,不要后悔;你妈多活一天,多受一天罪啊!”外婆哭着安慰老公,要来见婆婆最后一面,老公给外婆二百块钱,对外婆说“外婆,您就别看了,你不看也少奔心(心疼的意思)”外婆摸着泪水说“村里人都是这样对我说的,哎!我也觉得是啊!我去了看到你妈妈躺在棺材里,肯定无法接受事实的一幕。”
在婆婆病床上躺着的时候,外婆不知道打了多少次电话,让大哥大嫂来她家她想亲耳听听婆婆受伤的经过。大嫂大哥对外公外婆说了一切经过,以及医院看病的情况。外婆看到憔悴的大哥说“孩子,你别忙着回去,你们的孝道我知道。你就是今天不回去,你妈一时也饿不死。哎!把你们弟兄几个罔累死了。”老人家说着强拉着大哥吃饭以后,才让他走。
在婆婆病床上的五个月零十天里,吃喝拉撒没有错过十来八分钟时间。身体没有压破一点伤痕,家里没有一点异味。当婆婆出殡的头一天,在婆婆的灵堂下,家长(同姓氏最老的长辈),婆婆的娘家人(俩舅舅)都流下激动的泪水,家长大叔不知道重复了多少遍“这几孩子对待老人之孝道,常人是做不到的。就连我,我觉得我是做不到的。”在场的二三百人都流下泪水。
婆婆走了,永远离开人世,升入天堂。但愿她老人家在天堂看到满堂儿孙,给儿孙们带来吉祥,带来幸福。但愿她老人家在天堂不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