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冷却的故事,真的真的无法忘记”,电视剧《年轮》的主题曲,把我带进了那个使人真的无法忘记的年代。
1969年春天,我作为“老三届”初中生,来到了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当时,连队刚刚进入,只有帐篷两顶,大锅一口,支在公路边。这里是上面选下的战备要点,据说是地处某国快速部队入侵时的必经要途。
艰苦的生活,一副疲惫的身躯,对于一个初出茅庐的青年来说,是意志的磨练和阅历的积累,唯独令人困惑的是经常填不满肚子。我们这些知青由于饥肠辘辘,经常成群结伙去地里寻找可以吃的东西。我们曾跑到地里挖尚未长成的萝卜,有时偷偷的藏起几个馒头,以备不时之需。实在忍受不了了,就跑到饲养棚与家畜分餐。记得有一次,我们几个知青来到存放豆饼的仓库里,偷了喂马的豆饼,实实在在的饱餐一顿。
没料到。我们这一举动,被人告发到了连里。
记得有一天,我们到附近的山里砍伐木材,准备拖回驻地搭建房子。采伐场距连里有十几里的山路,还要越过二道山梁。我们用绳索捆着木材吃力地往回拖,当时已近中午时分。我们刚刚回到驻地,有人告诉我们说,今天要给我们照相。我们听到这个消息,心里非常激动。因为,在这一望无垠,人烟稀少的环境里,能有机会照相实属难得。特别是在那个年代,就是在城里,照相也是一件令人欣喜的事情,何况是在这远离家乡的北大荒,如果能照上几张工作、生活照,将来寄给远方的亲人,实为幸事。当时我们闻听能有照相的机会,怎能不欣喜若狂呢?没等吃午饭,我们急忙把木材安放好,赶紧做好了个人卫生,再换上干净衣服,做好照相的准备。紧接着,连长一声命令,全连集合,我们都迅速排好队伍,准备迎接那欢乐的一刻。只听连长严肃地训话:
“昨天夜里,我们连里有的同志,到饲养棚偷吃了豆饼。你们知道,马匹是我们发展生产,‘改天换地’的重要的生产工具,偷吃豆饼的行为,不只是直接损坏了生产工具,更严重的是破坏了当前‘抓革命,促生产’,这是一起严重的‘政治事件’”。
在连长的命令下,我们几个偷吃豆饼的知青,被当场压到众人面前,低头认罪,激昂的口号声,此起彼伏。众目睽睽之下,我们交代了“犯罪”经过,并声称以后决不再犯,最后被宣布关禁闭一周,以观后效。事后我们得知,当地人管这样的大批判形式叫照相,我们才恍然大悟,如此“照相”真是令人不寒而栗。
知青生涯对一些知青来说,是一场恶梦,对一些知青来讲,是一段思念,大部分知青更多是一种经历,一种吃苦耐劳的尝试,一种意志的磨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