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泡肿的月亮
秋天了,扯起云层就是雨。从十六的后半夜到今天凌晨,少说也有四十多个小时。尽管雨点很温和,淅淅沥沥,还断断续续,可还是逼走了太阳。无奈间,月亮也被浇透,泡肿了。
被泡肿的月亮,显得格外丰盈高大。半夜熄灯歇息的时候,她到底还在雨点里悄无声息,也才几个小时,就突然拨开云雾,悬悬地挂在了窗前。而且,强力登场的她,一脸的光彩,一身的活力。感觉比平时亮多了,大多了。
我突然想起了小时候和她的相好。那时候,我们真的不是一般的关系,是很好很好的那种。
山里的夜,宁静空远,没有电灯没有车灯,我们就依仗了她的照顾帮助,才有了夜晚的快乐。还别说,感觉那时候的天就是比现在的清洁,云彩也格外婀娜多姿。特别是夏天秋天的月亮,真的很圆很亮。那种亮,有时候干脆就跟白天一样,看什么都很清楚。
山里的孩子白天事情多,上了学的,一回到家就要忙着帮大人干活,拔草喂猪或者上地干活;不上学的呢,要么放羊放骡马,要么就是跟着大人背粪犁地,总之不得闲。只有到了晚上,才有了自己的天地。晚饭吃得很迟,但一填饱肚子,大家就来劲了,于是呼啦啦聚在一起,想办法寻乐子。当然,最好是天晴,最好是有月亮,那怕就是小半个也好,在山里的夜里都会是很亮很亮的。我们就借了她的关心而放纵自己,尽情地说尽情地笑尽情地玩。也许恰就是我们的放纵,才激活了大山的潜力,才使那茫茫山峦有了气息有了生机。
那时候我们也很不懂事,知道的太少太少。既没有《十万个为什么》那样的书籍阅读,更没有老师或者百度什么的咨询搜索。看着那圆圆的月,我们就争论,月亮到底有多大呢?大家七嘴八舌,说大也不大。在天上的时候,也就那么个圆盘子。盛一碗水放院子里,她也就可以全部倒影到水里,豌豆那么大。我们真不晓得那月亮到我们地球的距离。只是相信,我们山大山高,离月亮近,所以看月亮方便也清楚。近水楼台嘛。川道里所以有电灯,是因为他们的月亮没有我们的亮没有我们的好。于是,优越感也就因此而生,嬉戏说笑也就更放浪了。月亮呢,也就受了我们的感染感动,总是定期地来找我们,给我们方便,给我们快乐。那时候也下雨,但雨过之后月亮会更好。感觉那月亮总是被雨洗一次大一次亮一次。奔跑在清新的月夜里,我们也就发现了这世界的美好,也就开始着迷于这些美好,并使劲地朝着美好一路跑来。
其实月亮也是很通人性通人情的。看着我们对她的依赖依恋,她也很知足,总是憋了劲给我们服务。入秋了,虽然早早晚晚有很多雾,但山风一吹,也就散开了,于是乎,那月亮也就趁机跑来,找我,找大家。不辞辛苦,还始终如一。大家也就越发不愿辜负了她的友好,玩得更尽兴。
也就因为山里的月分外亮,庄稼人干农活,出门人赶路也就都选了有月亮的时辰。要么前半夜要么后半夜。真的,月光下做事,还真不累,时间也过得好快,不知不觉就是半个夜晚,也不知不觉就长大了。长大了的我们,虽然也知道月亮是大家的,但习惯了,也就总是想她,喜欢她。感觉她还是我们几个人的,甚至是我一个人的。特别是秋来以后,夜拉长了,我们相处的时间也开始拉长,对月亮的情丝更加千丝万缕。好在大家都在月光的清冽里清纯地过日子享受生活。蒙蒙也好,皎皎也好,我们都在她的庇护关爱下洁净的有了自己的光亮。
雨期太长雨水太多,我倒不怕淋湿我泡透我,也不怕那轮月亮被蒙蔽太久。我只相信,泡肿了的月亮会更妩媚更美丽,也更圆更亮,更叫人心旌荡漾。
雨声渐远,晴朗在即。心不禁波动,意难免激越。回瞻过往,几十年情事历历在目;放眼明天,月娇娇天朗朗,日子必然风调雨顺。想朋友,天蓝地阔,风华正茂,快乐岁月稠;感流年,心安理得,意气风发,平安享清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