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大学毕业后第一次乘坐火车。
傍晚的余晖穿过车窗徐徐散落在桌面上,我转过头看向窗外一片片飞驰而过的杨树林,学生时代的乘车记忆也在脑海中一幕幕涌现。

2007年的冬天,南方各地普遍遭受寒流重创,武汉也不列外。加之第一次离家半年之久,我和刘林的心情格外冰冷,期望早些买到回家的车票。
那是个寒冷的清晨。5点半在闹钟小声的滴答声中我一个激灵坐了起来,轻手轻脚的穿上冰凉的衣服,兑一点开水瓶里的热水默默刷牙。洗漱完毕,看看时间,刚好差十分钟六点,我检查好钱包和学生证,把前一晚买的面包和一瓶热水一并装进背包,用钥匙轻轻锁上宿舍门,向宿舍楼大门快步走去。
来到楼门口时,大叔还没有开门,铁栏外的校园也因为未开路灯而格外寂静。因为已经去了两次火车站都没有买到火车票,我和刘林决定早上宿舍门一开就乘第一班59路去武昌站排队。“希望今天可以顺利买到车票,”我在心里默念。
不一会,大叔披着棉服拿着一大串钥匙“踏踏踏”的出来了,“这么早啊!”
“我去买车票!”扔下这句话我就一个箭步冲了冲去,我和刘林约好在她宿舍楼前见面。
到兰亭阁的时候,刘林也正好从铁门里探出半个身子。我俩就这样顺利会师,一路小跑在六点一刻的时候乘上了第一班59路公交车。
公交车上除了我和刘林,只有一个乘客,车灯也只在停靠站台的时候才会亮起。空荡荡的车厢里异常安静,我和刘林没有说话,各自默默拿出提前准备的早餐:刘林冲了一杯麦片,我则是前晚买好的面包和一杯热水。就着热水,1块钱的面包很快就吃完了,肚子里有了东西好像身上也有了能量,我和刘林一站站数着车站,期盼能早点到火车站。
到火车站的时候7点过一点,我俩顺利排上了第一队,刘林竟然还拿出一本C语言复习。一小时,说起来很短,可那天却格外漫长,秒钟的每一次转动都好像一个世纪那么久,我和刘林站在临时搭建的售票厅前,吹着冷风,看着越来越多的排队人群,终于在8点钟的时候买上了回家的车票。可就在我们后面排着的第三人,却没有买到去往沈阳的卧铺票,看着他落寞的背影,我和刘林不禁对视,却都没有说话,那一刻,心里不知是喜悦还是辛酸。

2008年的夏天,我是和施达林一起回家的。由于暑假有些同学并不回家,车票并不紧张,我一个人去火车站就轻松买到了车票。
在火车上,我和施达林两个挤在一个铺位上打争上游,靠着枕头看列车电视放的唐伯虎点秋香,嗑着瓜子聊各自在学校的所见所闻。施达林甚至还买了一只华莱士的蜜汁鸡,我俩喝着香飘飘吃的津津有味。
唯一糟心的是当天上午的高数考试。上了大学总觉得应该自由的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并未将学习放在心上,复习时又抱着侥幸心理,其实我根本连最重要的曲线曲面积分都没有搞清楚,空间向量更是一坨浆糊。可想而知,考试是多么的不顺利。幸好前面坐的是寝室同学,让我看了一道大题,再加上试卷前半部分尽然还有一些第一学期的微分题,我勉勉强强答了一半的题目。
这点糟心却让我惴惴不安。整个旅程我都在不停向施达林抱怨我的高数要挂了。我甚至在火车给教高数的老师打了个电话,得到的答复是学校统考他也没办法。施达林最后给我起了个名字叫阿怨,下车时还在安慰我,“放心吧,你估了50分,再加上平时成绩可以过的。”
施达林走后我还有两站才到,因为快到终点的缘故,车上的人越来越少,我坐在车窗边上,撑着下巴,想想回家后能看奥运会的场面,又想想万一高数挂了怎么给老爸交代,整个人十分矛盾。
最后整节车厢只剩下我和下铺的女生。这时才知道原来她和我是一个学校的,竟然还和刘林在一个社团!在我俩对世界太小的感叹中,我短暂忘记了该死的高数,也渐渐结束了这段路程。

大三那个冬天,我和刘林乘的那趟车改了路线,始发站从武昌改到南昌,车票变得尤为紧张。
好在武昌站的售票员给力,竟然直接给我俩买了分段的车票——从武昌站上车是站票,到了驻马店是卧铺,最后还反复叮嘱我俩换乘时不用下车。尽管这个女售票员和大多数的武汉女人一样,嗓门又大又凶,可我和刘林还是在阴冷的冬季了感到了一阵暖流。
发车时间是凌晨三点钟。当晚我请学弟吃过晚饭,和赶完课程报告的刘林在兰亭阁门口见面了,乘上最晚一班的59路去武昌站。可最晚一班也只有9点半啊,我和刘林到了车站还不到11点。我俩就坐在KFC里,点了一个大包薯条,从大三聊到大二,从大二聊到大一,最后开始回忆高中时代的点点滴滴。可困意还是不断袭来,我和刘林先后支撑不住,靠在椅子上轮流小憩。
终于到了检票的时刻,由于是站票,我和刘林看到一个没人上的车厢疯了似的往上冲,结果被告知这节车厢不能上,我俩好不容易挤上旁边的车厢才知道,原来那是餐车,餐车当然不让上!
我和刘林在拥挤的过道里站住脚跟,刘林扶着她的柳琴,我则抱着电脑,在后半夜的困倦和来来往往的乘客中随着车厢摇来摆去。
是一个老大爷让我和刘林从困意中清醒过来的,他来来回回在车厢里穿了三次,第一次是上厕所;第二次不知道做什么,我让了地方给他,得到的答复是“你在再里点!我胖!我过不去!”第三次是刷牙,在春运硬座车厢里要去洗脸池刷牙!我和刘林笑到内伤。
天快亮的时候,我和刘林找到了座位,又被旁边的大哥雷了个外焦里嫩。那大哥也就30多岁的年纪,却有一个60岁的内心。列车上推销牙刷,他说大家都不容易,买了;卖皮带,他问是不是真皮的,买了;最后问我俩,你们是今天的车票吗?我俩讶异的看向他,他竟然说他是昨天的车票,但是上车时看人太多了就没上!最后还抱怨改签把他的卧铺搞没了!我和刘林大眼瞪小眼,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到了驻马店的时候,我和刘林转到卧铺车厢,折腾了整整一夜,我俩爬上床铺便呼呼大睡起来。

2009年的暑假,我没有回家,而是踏上教学实习的征程。而这次旅途,竟成为我二十余年生命中最最浪漫的邂逅。
我的座位是2对2的座位。旁边是一个带孩子的年轻母亲,除了孩子总把座位当蹦蹦床跳来跳去以外,都还比较正常。问题在于对面的胖大叔和胖大婶,俩人带了一双儿女,有五六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