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是从浅浅的微笑开始的,而这微笑,便是三色堇。
这原本就是个茂盛的时令,于是,夏风来的时候,草丛里便多了一种蝴蝶,黄、白、紫,翻飞的舞裙泼墨在树荫下宽恕的阳光里,渐渐渗透出曾被雨水打湿的白衬衫和被泥土留下的球鞋印,如电影回放般铺开一幅我们在操场奔跑的卷轴画,而那时的我们,真的就那么单纯。
把双手张开当成翅膀,以为流了眼泪就是悲伤,挣着爬上秋千要荡去烦恼,然后躺在草地上幻想是家里的床。
即便多年以后的今天,即便那里已经杂草丛生,我们依然会寄有怀念,那个曾经,我们青春开始的地方。
木羊就这么突然死了,就像历史上突然湮没的庞贝古城。
仿佛还能清晰的回想他酒窝边上不加修饰的笑,可就在下一刻,冰冷的肌肤骤降了夏天的炎热,一股从头到脚的冰凉。
原来,人可以那么容易的就死了。
我把很多时间放在了篮球场上,成绩也依然很好,可到了高中,我便很少再碰篮球,成绩也从此波澜不惊。
这段故事,起点是初中入学,终点是高中毕业。
只是顺序,有点乱。
我是怎么会突然间想到木羊的,距今他的死已经八年了。
是因为和他有着远房的亲戚?我原本是在静静的听着音乐,怎么会想到这些,唯一的原因是,和他初识的那个年代,有着我不羁的回忆。
初中的时候,我根本不知道三色堇,即便是高中,也不知道。
子吉走在我前面,转身投来微笑,在时隔九年之后的今天,我才发现她的那份微笑是那么的单纯与真诚,可我终究输给了懵懂,子吉输给了自己。
其实,我那时喜欢文其。
我只是因为看了一部电视剧,发现文其和里面的一位演员长得很像,便莫名其妙的喜欢上了她,即便是后来我知道那不叫喜欢。
其实,子吉也和一位演员很像。
只是后来,木羊死了,文其走了,我和子吉依然各自生活着。
我们是不是要庆幸,我们还可以在这不死的年华里折腾,夏季未死,三色堇未死,我们的狂舞高歌还遗留在血液里。
如果再遇到子吉,我想把她比作三色堇,朴素中有种静谧的美,淡淡的,却弥漫一生。
黎明前那片泛红的霓虹,终究闭上了疲倦的眼睛,舔去身上残留的被海风吹来的鱼腥味,用最后的力气拨开了涌动的人群。
我们各自站在城市的边缘向中心走去,就这样,有人走聚了,有人走散了,聚的人聚在了中心,散的人散落在边缘,而这样的行走,一直未停。
木羊安静地沉睡在那片属于他自己的地方,不知道还有多少人会想起他。
我跟同学说,听到学校有学生死去的消息后,我第一感觉就是木羊。同学惊愕的看着我,我无从回答,但真的是这样,冥冥中,传递而来。
每个人都有此去经年里被摔碎后又被拼接的一段往事,即便只剩下黑白的笑容和单色的画笔。我们在那个年纪里做了该做的事情,因为那个年纪,一生只有一次。
而我总觉的有什么遗憾。
那时的夏天很热,母亲会经常嘱咐我不可以下水洗澡,我很听话,就坐在岸边看同伴脱光了衣服跳进水里,即便他们怎么说我都不为所动。
那条水渠,就在我们学校附近。
而就在那年的前年,我的一个伙伴溺水身亡。
如今忆起,或许岸边会有三色堇。
初遇子吉的时候,我们还都在教室里点着蜡烛,因为早上伴着未尽的夜色赶来,教室里总是没有电。而那样的蜡烛,一点就是很长时间。
那时候班里的女生都迷上了花泽类,那是个流星花园的年代。
而我们男生,都在唱单身情歌。
班上有位女生看色情杂志被英语老师发现,我分明看到,老师把杂志收走的时候她的脸涨得通红,而在那个未谙世事的年月里,我没有对那位女生有什么看法,只是很好奇那本杂志的内容。
我终究没有记起她的名字,想必是真的记不起来了。
看来,时光真的会带走一些,就像挂在窗外的晨与暮。
这段故事也必定是青涩的。
总是很小心的撕下日历,害怕触碰了敏感的时间线,看走过的路走过的风景,想遇到的人遇到的故事,一头拴着回忆,一头拴着回忆里画下的未来,扯不断这头,也扯不到那头。
我们四个总是在一块吃饭,放学后的校园里,跑的最快的永远是我们四个,因为最慢的那个要把饭缸通通洗净。买饭的队伍又是那样的长,一如春节在火车站买票的壮观。我至今还能想起我们在人群里奔跑的画面,像四只喜鹊飞在白色纹络的蓝幕上。
班上永远有看不完的小说,一本厚厚的《寻秦记》被撕扯了好几本,轮番作战。讲台上老师在讲磁场定律,可那与我们无关,我们关心的是项少龙能否回到现代,或者,哪个女生也喜欢看这些。
会长是第一个看红楼梦的人,我看《红楼梦》,也是跟会长所学。
后来我们的座位要按照月考的成绩来排,于是大家都有听课了。
高中毕业后,我们都飞走了。
飞得到处都是。
我又突然想起了月,纤细的手写的一篇好文章。她站在台上让我们交作文的时候,眼睛里闪烁着我的影子。
后来雨田说,那个影子是他的。
寝室里永远放着BEYOND的《长城》
蒙着耳朵
那里那天不再听到在呼吼的人
WOO--AHWOO--AHAHAH
蒙着眼睛
再见往昔景仰的那样一道疤痕
WOO--AHWOO--AHAHAH
留在地壳头上
我们都喜欢这种歇斯底里的嚎叫,可以让高考的压力在这种嚎叫中渐循渐小。只是过后,压力仍在,从未变小。而我们终于在高考结束的那个晚上,把瓶瓶罐罐都扔出了窗外。原本沉寂的夜,呯砰作响。
学校的门卫来了,年纪主任也来了,可谁都无法阻止我们,在那个万劫不复的季节,那样的发泄。
杨头,是我们年级段的主任,我们都这样叫他,暴躁的脾气中有种憨憨的可爱。
故事结束的时候也是在夏季。
校园里没有栀子树,只有新盖的宿舍楼后面,那一小片的三色堇。
传说堇菜花原本是纯白色的,后来被爱神丘比特的箭误射中,花心流出了鲜血与泪水,这血与泪流了之后再也抹不去,就变成了今日的三色堇。
这是个浅浅入夏的时间,我喜欢站在水边,最好有点点风,看着海色映衬天蓝的抽象画,简单娇羞了三色堇,回过头却再也找
浅夏·三色堇
2026-10-20 10:2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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