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决定,把压在心中许久的话,写下来,送给你。
你天真烂漫的笑脸,清晰一如昨天,漆黑明亮的双眸,涂满了纯真与问号。
忘不了,你温软的小手带给我的氤氲。忘不了,你小小的脸上荡漾着的甜蜜和微笑。
你每每问起,花儿为什么红?月儿为什么圆?我总是倍觉汗颜,我给不了你要的答案。总是搪塞你说,你长大了自然就明白了。
于是,你每天都在盼望着长大,而这个长大的历程是那么漫长又遥远。
你经历的桩桩件件,你还记得吗?
一直觉得,你是个与众不同的孩子,因为你不会哭,即使哭,你也不想让我看见。而我清晰地看见你哭过了,你也许已忘记,也许你不记得,因为你还是那样小的年纪。
那是一天的下午,我在阳台上看着你,你在楼下与小朋友们一起玩。
你们玩的是老鹰捉小鸡。你年龄最小,却排在了最后,那队伍左摇右摆的晃来荡去,你小小的脚步总是跟不上节拍。终于你被强大的惯力甩倒,我清楚地听到,你倒地的一瞬间,身体与地面接触时发出的那声尖叫。我的心顿时拧紧。却见你不慌不忙地爬起,眼中满含泪花,嘴角撇了两撇,没发出任何声音。进得屋来,你却满面含笑,似乎什么也不曾发生。你的手掌与膝盖被生硬的水泥地刮起了一层皮,有细密的血渗出来。我问你疼吗?你说不疼。我顿时被你小而硬的坚强震慑。要知道,那时你才四岁啊,却已懂得不能在人前哭泣。
你感动着我,感动着我的是你不同凡响的童年。
日子一天天叠加,你一天天长大。直到那天你走进校园,开始在学海里起程远行。
你小学的六年,是我同你共同走过的烂漫。
那是一段多么令人留恋的日子啊。你是我最重要的寄托,我是你最信任的依赖。每每你放学归来,兴奋地与我说着同学们的这样那样,兴奋地把你成功的喜悦报于我分享。那一刻,我想,我是这世上最幸福的妈妈。
很快,你就展现出了你的优异,在同学和老师眼中出落成别样的你。
我知道,你是个聪明上进的孩子。你总是不甘落于人后。而正是你争强好胜的决心,一丝担忧久久盘距在我的心头。
“永争第一”成了你亘古的座右铭。
我总是对你说,不要总争第一吧。你说,争第一有错吗?我哑然。
是的,争第一没错,但是你知道吗?这世上没有永久的第一,也没有永久的第二第三,我一直希望你永远都是第二第三。而你总是不能理解我的观点。我是害怕有一天你果真成了第二第三,那残酷的事实会挫伤了你的锐气与自尊。而你的锐气,你的自尊,你的自信,是你那么精心的一点一点的累积至今。
我不是没有来由的担心,你每每把分数与名次看成这世上最最重要的事情。
你总是喜欢考试,那意味着又一次展现你的机会。你习惯了老师的赞扬,习惯了同学们敬慕的目光,你习惯了成为焦点时的酣畅。我总说你,你知道吗?你的虚荣心在一天天膨胀?而你立刻敛起你的笑若夏花,面容涂满冷冷的冰霜。你不喜欢别人用贬意词把你丈量。
你漠然离去的身影,成为我心中永久的忧伤。
刺痛我的岂止是你的漠然?忘不了你仔细计算别人分数时的情形,忘不了你发挥不理想时的悲伤。你总是阴沉了脸,脾气似燃烧的爆杖。你狠狠地摔打着拿在手中的东西,无论那是什么,你都想把它摔的碎成八瓣的模样。我知道,你是在发泄心中的郁闷。我不敢说你,也不敢问你,我知道你心中无比悲伤,因为你眼圈已变成红红的样。一度,你曾是那样的坚强。而此时,你不再掩饰你的坚强。你哽咽着问我,我少写了一个步骤,老师会扣我多少分?我总说你,过去的就不要想,把精力留在下一门课上。而你固执地一遍遍地计算着你应得的分数,你说计算分数的过程便是你自信来源的地方。
你真的是太与众不同。透过现象,我窥见你隐藏极深的自卑。尽管你不承认,尽管你展现给大家的是极度的自信。而你又那么害怕失败,我一直担心的就是你一旦溃败,从此便一蹶不起。
望着你固执的表情,望着你懊恼的捶头的样,我心都碎了,我想抱你,我想抚慰你,想帮你一起共渡这段荆棘。而你却粗暴的把我摒弃,狂怒的像头小豹,说不用你管!我惊呆了。你眼睛里流露出陌生的东西。我感觉我在失去你。曾几何时,你是那么依赖我相信我,让我分享你的忧伤和快乐。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大约是在升入初中以来吧。你羽翼渐丰,不再需要我的臂膀,你高大的身躯越发彰显我的弱小。你不再相信一个母亲的力量。
我无力改变你,只能默默祈祷你一路无恙。
也许你在经历着成长的烦恼吧,你有了一间属于自己的小屋。你不希望别人走进你的小屋,我不知道那间小屋里装的是快乐还是忧伤。单单从你的文字里,感觉你有那么多那么多的惆怅。
你是一个多愁善感的孩子,你总会比别人多了感触些许。一篇《别了,外国语学校》,印证着你浓浓的留恋与不舍,而《我的小学》分明增添了说不尽的感伤。
人,可以一时的不快乐,但不能一直的不快乐。
我想告诉你的是,不要封闭自己吧,敞开你心灵的小窗,接纳阳光,这个季节正是灿烂明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