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第一次看到伊洛河入黄河口的地方时,脑子里就有一种固执的想法,我觉得它很象女人的子宫,虽然我未必确切的知道子宫究竟是什么样子。少年时粗浅的生理卫生知识只剩下鳞毛半爪的名称记忆,我甚至很羞涩于这样的想法,在任何场合,我从来不愿意提起。我明显的觉得这种幼稚的想法是多么唐突了这条伟大的母亲河,还有这个有着几千年文明的神圣之地。但是这种感觉却根深蒂固的在脑海里,趋之不散。后来因为工作的关系,我看书,把那些生涩的文字在脑海里反复咀嚼,但最后,我那幼稚的念头还是会时时的冒出来。
我站在这里,空旷的没有人迹的地方,只有风声和着波涛汹涌,其实那波涛汹涌的感觉很大程度源于自己的内心深处,每次站在这里,我都会有惶惶不安的感觉。我仿佛自己是回到了母体的记忆中,周围那么的安静,外面的世界令我些许恐惧。那水是富含营养的,我的生命之源的全部,我贪婪的吸吮它给予我的成长动力,闭着眼睛,或者微睁,我能清楚得看到它所蕴涵的所有成分,包括那生命成长之中的凶险与不可预知。
清清的洛河流入混沌滔滔的黄河,物理学上说是由于冲击力的作用而形成了旋涡,黄河的半个漩涡中有一点洛河的清澈,洛河的半个漩涡中有黄河的浑浊。河流中的旋涡常常是一种凶险的告知,多少鲜活的生命往往会消逝于这旋涡的狰狞之中,偏偏这里,这清澈与浑浊扭成的旋涡却象是生命的宣言,它宣告一种文化的诞生,一个民族思想的诞生。总是看不懂那黑白相间的玄机,虽然我知道,伏羲所绘的八卦图,对中华文明产生了多么深远的影响。
地理书上说,黄河是中华民族的母亲。一句母亲的问候,表达了对这条河,对这块中华民族最早的农业生产基地的无限景仰。在这条闻名世界的大河两岸,中华民族以农业生产基地为本营,一步一步地创造了中华民族伟大的文明。怎么能不感慨,这条生命之河,历史之源所创造的奇迹呢?
母亲的子宫,有的时候可以变成一个女人身体中最无足轻重的器官,如果没有抚育又一个生命的需求,它甚至可以被无情的切除而不妨碍生命本身的存在。和这条大河一样,这样的一个旋涡,不妨碍她的奔流不息的,但这个旋涡处,却是中华文明的源头所在。
六七千年前,龙马跃出黄河,身负河图;神龟浮出洛水,背呈洛书。伏羲根据河图洛书绘制了八卦。之后大禹治水,河伯献河图,宓妃献洛书,使得大禹终于战胜的洪水。河图洛书代表了它们在远古的崇高地位。
再后来呢,班固的《汉书》,许慎的《说文解字》,陈寿的《三国志》,张华的《博物志》,司马光的《资治通鉴》等历史巨著名篇的不断出现,洛河的岸边,不断续写着中华古代文明的璀璨。
这是一个母亲子宫的最高成就,也是一个母亲的辉煌。虽然所有的都已是过去,母亲似乎已经不再年轻,子宫的作用似乎已经丧失。但认真看来,它其实依然饱满与充满活力,血脉里,仍然还充满着期待的张力,她还在分泌着某种介质,只是在等待,等待另一个可以重新哺育的机会。到那时,生命的成长定然更加令人欣喜。
母亲的子宫
2026-10-17 17:06: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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