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在眨眼间，牧马河的冬天就到了。零下四、五度的气温在这个素有“小江南”的盆地很少见。浸在股股深寒里，站在被清晨的寒霜包裹的河堤上，眼前白茫茫的一片，似乎昨夜下了一场小雪。
夏日的草坪此刻成了与天一色的乳白，让你分不清是北国还是江南。靠南的那一半河水泛出幽冷清冽的光，像极了莫大的冰块。河对面的村庄、房舍以及参与其间的树木，远处巴山余脉，在冉冉升起的朝阳映衬下静穆的宛然一幅水墨工笔画。向河的西头望去，十八个桥洞的渡河大桥上，车辆往来穿梭在雾中显得极为娴静。这一切与冬天清冷的早晨构成一幅多么和谐的景致。
新的一天，原来可以这般匆忙而不失安静，淡然而不失活力。
宽阔的河岸，那些发黄的枯草被一层厚厚的霜遮掩，看上去就像铺了一地剪成段的白色绒线，毛茸茸的。有几个早起晨练的人正站在其间锻炼，原来他们也是来寻求一日里最初的安静与和谐。
信步下了阶梯来到被霜淹没的草地上，双脚踩在上面就听见咯吱咯吱轻微的声音。抬脚却发现那蓬松的如洒下细碎棉花的地上，忽然印下了一个脚形的冰块，依然是晶莹的乳白。于是慢慢的走向水边，伴着寒霜凝固的声音，心纯净的如那冬日的河水一般。转回头去，清晰的脚印也稀稀落落。不愿像那些人一样沿着河边小跑，或者原地伸伸胳膊，扭扭腰舒展筋骨。我只是静静的走，让双手和脸颊全部暴露在清冷洁净的空气里，人便如荷般脱尘清丽起来。
太多匆忙，总没有时间走进冬日的清晨，尤其是市郊的河畔。原来也这般让人留恋。不见了春日翱翔蓝天的风筝，没有了夏日凉爽的晚风，消失了秋日晴空里壮观优雅的雁阵，却多了一种冰清玉洁的澄明，一种喧嚣之后的祥和。走在这样的境界里，那些平日里不小心沾染的尘埃与细菌终将无处可藏。
忽然想起另一种画卷：月光下绿草坪上，牵着的双手，并肩缓缓而行的脚步，还有月光下纳入一泓清泉般的眼神。似在昨天，又似在眼前。忽然又听到一种声音：南山暮霭中轻轻的呼唤……这一切都记录在草尖上，都会被寒霜收纳吗？我知足的呼吸着洁净的空气，在寒霜满天里享受经历与收藏，期盼与成熟交织的果实。终于知道：平静就是美，依如此刻牧马河的静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