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幸福吗?
这句是在假日里从电视中看听到最多的话语。公园里、小区里、街道边……不论男女老少都会时不时地被记者问起这句话来。听着他们各种表述,不禁自己也会想“你幸福吗?”
我幸福,因为我有娘在。
假日里,原来本是要出行的,在数日前就规划了行程,还列出了方案,白字黑字地打成计划书的样子。提前了十二天就在网上购买出行的火车票,可折腾来折腾去到月底,那个购票系统就是没能成功,一气之下,把出行计划书用碎纸机碎个粉碎,连同出行的心都给碎去。
哼,不出去了,回家看娘。
享受了国家高速路的免费待遇,到家时已是1号。娘看到我的出现惊呼:“咋放假了,不是明天才十五吗?”
“早都十六了,您老人家还没过十五呀!”娘老了总是会记错日子。
“这次假期长,你没打算出去?”娘试探问。
“我出去玩,谁又来看你呀,谁又来给你干活呀。”我说得很心虚,想想昨日还在为买票发愁的事。
“出去有啥好的,我看电视里到处车堵、人多的,那有在家舒服呀”娘边帮我准备饭,边唠叨着。
娘住在老屋,家里取暖还是靠炉子,这就要早点准备好煤、柴禾等过冬的东西。
一早娘叫的拉煤车就送煤来,一大拖拉机的煤卸在院中,师傅一个人吃力地搬着,我便上前帮他一起干。
娘看我忙就不停地悄悄说:“运费、人工费都给师傅了,你别搬了,你又弄不动。”
看着娘心疼的样子,便不再坚持,就去给娘收拾柴禾。好久没有劈柴了,一堆的烂木箱子被我一斧一斧地劈开剁成小节,给娘码好在墙边的箱子里时,我早已满头大汗,腰酸背痛,一转头,师傅也把煤垒好在煤棚中,正坐在院中和娘拉话。
阳光中的娘,慈祥和蔼地笑着。
娘吃惯了自己蒸的馍,娘说,自己的馍嚼着有味,买的馍没馍味。每次回家娘都要给我蒸馍,夜里,娘先泡了酵面,等着酵面发了后,第二天早上再和了面,放着再让发起来,然后才可以蒸馍的。
不想让娘太劳累,在娘的指导下,我做好了蒸馍前的一切准备,一直等到第二天的下午才把馍蒸到锅里,娘守在炉边添火,我则盼着能蒸出一锅好馍。
蒸汽腾腾地向上冒着,罩着娘和我,娘说:“一个人蒸点馍要吃好多天,这次蒸的多,你走时带着。”
“不带,我给你冻冰箱里,这样您就少蒸几次。”总是怕娘太累了。
“活是一天天慢慢干的,谁还能把一辈子的馍蒸好,再说,活动活动我还精神哩。”娘干了一辈子的活老是歇不住。
馍出锅了,蒸得真好,白白的,大大的,吃起来一嘴的麦香味。
入夜,娘说:“你看不看《小麦进城》?”娘一个人在家,喜欢看电视剧。
“我先给您洗头,洗完陪您看。”有时要帮娘做点事,就像哄小孩一样。
娘,坐在小凳上,双手扶着脸盆,把头发浸在水中,我轻柔地用毛巾慢慢地给娘洗着,娘听话地配合着我,忽然我眼睛一阵潮湿,娘多像一个小小的孩子,需要着儿女更多的照顾和关心,我却不能时时守在娘的身边来尽心。
“现在剪个头发很贵,那天去街上剪头发要8块钱,还不讲价。”帮娘梳着头发,娘又说起剪头发的事。
以前我们小时候的头发总是娘给我们剪,不用花钱,可娘老了,去理发店剪个头发,却心疼起钱来。娘一个月的工资足足够她花的,可娘一分分地攒着,她说,她儿子买房、买车贷了款,还要供娃上学,她能帮一点就帮一点。
娘一辈子就是想着她的孩子,生怕孩子们受了苦,可有谁能替娘分担一些呢,快八十岁的老人,一个人守在老屋,自己过着自己的日子。娘说:“我把自己管理好,就是对儿女们的最大帮助,别给儿女添乱就好呀。”
忙碌了一天,夜里,依在娘的身边听娘絮叨着她那帮老人张长李短的故事,看着娘越加可爱的样子,我的心充满幸福,因为娘是这样快乐、健康。
老家的天气真好,秋高气爽,一早阳光就亮亮地照满了院子,娘说,她要带我去爬龙山。
龙山?从小就生活在这个地方,没有我不知道山山沟沟,可这龙山是从那冒出来的。
“哈,龙山就是以前的南山昴呀。”娘故意卖个关子。
“原来是那个小山呀,我小时候可是把它没少爬过,怎么就变成龙山了?发现龙了?”我也故意逗着娘。
“人家现在搞开发了,建了许多的亭子和什么人文景观,今天天气好,我带你去看看。”娘兴高彩烈的。
和娘牵着手走在龙山的小木路上,路的两边是绿绿的松树,娘说,这是他们那时年轻时栽下的,那些年,年年栽树,一帮年轻人还说什么时候能看到树木枝繁叶茂,没想到,这一转眼,树木就这样成片成片地成长起来,可娘这一代人却进入了暮年。
登上楼亭,举目远望,秋日的山林,色彩斑斓,不远的县城更像一条蜿蜒的龙,盘踞着向前延伸。记得小时候,娘还拉着我的手在这山上拾过松果,可如今娘却需要我的搀扶她才能爬上山来,随手拢起娘那被风吹乱的白发,看着远望不语的娘,心有种幸福的酸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