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冬日的一地白月光,我的思绪又开始迂回,其实,还是忘不了在六月里历经的那次伤。
原以为被遗忘的记忆一隅,只是暂时被搁浅了。
电视剧里看到一句话:“女子,是生来的原罪还是喜乐哀愁的始作俑者?”
心有所动,记忆再度被触礁。
屋外雨声正起,冬日的雨,声响原来也是这般的大,这又使我莫名忆及了夏日的喧哗。
岁短短长长,我的心莫名慵懒。
现少有不快乐时,也少有狂欢的激动,对着镜子,只是一个满脸平静,偶浅笑兮的我。
喜欢时光在指尖流淌的那种安然与洒脱。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
对自己说:“留守永恒,把握须臾。”
恰芳华正好时,切莫蹉跎。

(二)
我极不愿意在内心将鸿蒙中的过往无情地推上丑恶的待定席,故一再对自己说:“慎思,慎言,公正,公允,勿要偏颇。”
佛曰:“培植一个人,需要一千句话,而毁灭一个人只要一句话,请你多口下留情。”
而现实里的浮躁与阅世经验的欠缺,往往与佛的慈悲背道而驰,我们往往易犯以偏概全,以点概面的弊病,缺乏聆听的定力与耐心,迫不及待地兜售自己的高明。
心理学家普遍认为:赞美是激发一个人最大限度挖掘自己潜能的源动力。
那么,在这个人性越来越缺失的年代,请你对他人用更多的一点赞美声替代呵斥声与否定,好么?
我们需要自我价值的肯定,我们需要彼此给予信心,我们需要温情。
对么?

(三)
老师欣喜地对我说:“我的水仙花开了。”
当下,我的心便莫可名状地暖了起来,眼前不可抑制地勾勒了那一抹纯白,那一缕淡香。
女子若花,水仙花淡雅,花若人,人若花,花期便再短,之于美好的事物,人也应当秉承它高洁的风骨。
其实,较之水仙,我更喜欢坚韧的兰草。
生在空谷,不喜喧嚣,并非为了彰扬曲高和寡的高调。
我隔着距离一遍遍访问兰草的花魂,只是因为它耐寒.安静的风骨一次次激励我,在孤寂的他乡,不管世事的如何变迁,我都能找到回家的路,不迷失。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之于水仙,它的淡雅亦是这样浅浅地触动,却深深地打动我。
爱屋及乌,或许也是因为被一个人而感动。
因此,我也爱上水仙。若物化,我做兰草你做水仙。
坚韧与淡雅的相知或相爱,在这红尘,义无反顾。

(四)
我在夏日,面对诸般的凌厉,近乎绝望地在内心哀泣。
但我不哭,许久以来,眼泪从来不是我的法宝或逃避。
而如今,一切尔尔,不过淡笑,谈过往,云淡风轻。
关于凌厉,犹记,我写了一个化学方程式。
酸+碱=====盐+水
这是昔日再熟稔不过的复分解反应里的中和反应。(常常在笑,较之当年让人百般负累的习题,还有那个数次被验证的质量守恒定律,我独独记下了这个最简单的方程式。)
于生活里的哲学,却正是如此。
关于阴阳世界的平衡,老子有“上善若水”的言论。在老庄清净无为的道家思想里,水是自然界的万物里最具智慧的物质。它或因外因幻化成各式各样,而一旦回到安放它的自然界,永远是没有具体形态,或在河床里缓缓流淌,或在高空中作一朵自在流云,惬意翱翔,或幻化成一团迷惑的薄雾,氤氲蒸腾,或凝华成一片白霜,又或凝固成一块坚冰……
之于人,这主宰世间万物的生灵,在母体内以一种近乎水的胚胎物质混沌着,涉世之初亦是一片空明。
通常,你看初生的眼,澄澈透明,那是没有染上丝毫尘埃的空灵。
但后来,我们在俗世里愈行愈远。
你越来越刻薄,类似强酸。
我愈发愈冷漠,形若强碱。
酸或碱以各自的形态存在,却执拗地想要征服这个自然界。但是,看不到水,一直难以平衡。
难以平衡,故而容易见到失衡。
所以我们需要靠近,需要中和。不需要任何外力——或反应条件,或催化剂,都不需要。
摊开双手,付诸内心的真诚,不要戕害,不要攻击,彼此修正,即可。
靠近了你我,在质量守恒的世界里,并没有缺失什么物质,应该感恩:强酸或强碱都没有了,我们生成的新的物质有二:一水,二盐。
这一次,我的眼角淌下了清明的物体,我们惯于叫它眼泪,而在几千年前的道家思想里,这是最智慧的物质。
另一种物质盐,在俗世里,亦是不可或缺之物。我们食盐,我们食着俗世烟火长大,不逃避,勇敢面对。
我们靠近吧,这次约会是一个化合反应。反应后,将欣喜地看到新的物质生成。
我们食盐,安然从容面对俗世烟火。
我们得水,还洞悉了生命的无上智慧。
有何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