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父亲节了,说实话,每年只要一到这个节日,我便会变得很怪,脾气会很暴躁,会动不动为一点小事就哭,可谁又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因为我怕,因为我心里很苦,我想对一个人说说心里话,我想说,我想我的爸爸,很想很想,我从未觉得他离开过,一直以来都是这样,但是我不知道该跟谁讲,不能跟熟悉的人讲,这样他们也会不开心,会觉得我不坚强,更不能对亲人讲,这样,会让他们也难过。
真的忍了好多年,我连哭都不敢哭,我不知道为什么要哭,找不到理由,但是我不哭,我的心又会好痛,痛的我无法呼吸!我从来不曾梦到过他,只有刚过二十岁生日的那次重病,我能感觉到他的手在抚摸我的头,我甚至能清楚的看到他手上的针孔,那是十年前,他治病的时候留下的,我甚至能感觉到他的眼泪滴到我的脸上,但是我看不到他的脸,很模糊,我叫他,可是他都不理我,我叫他,爸爸,爸爸,叫的很大声。但是他最后越来越远,我抓不住他,看着他离我越来越远,直到消失,我醒来以后,我对妈妈说"妈妈,我梦到爸爸了,感觉像真的一样,连身上的味道都跟以前一样"我还告诉妈妈,这是十年前,第一次,梦到爸爸。
我看着妈妈,不说话,眼睛却止不住的只往下掉。我是一个不善于用语言表达感情的人,别看我用笔可以写出那么多话,但是要我说,我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我记得,爸爸那年生病,我很想跟爸爸一起睡,因为我想抱着爸爸,我很害怕失去他,但是妈妈却叫我出去,我不愿意,妈妈骂我,说我不听话。我很倔强的不哭,就是不下床。死命的抱着爸爸的脚,后来,爸爸说"芳芳,要不你睡沙发吧,把沙发放在我的床边上,我的病有传染"我一听到爸爸说这一句,再了忍不住大哭起来,我记得,那一晚,是外公帮我把沙发移到爸爸床边边上的,两个小沙发加起来,刚好够我长,那年我11岁。一个晚上爸爸都没有睡觉,一直在叹气。
现在的我,最后悔的是,那时候没有好好陪爸爸,没有好好看看爸爸,没有把爸爸抱在怀里,没有留住他。因为,我不担心爸爸会离开我,爸爸说过的,他说他只是得了有点严重的病,但是过些日子就会好,他还说"芳芳,人的命啊,天注定,爸爸的命啊,特别硬"我恨我自己,如果我再大一点,那个病放到现在根本就不会死人的,是可以治好的,爸爸不会那么快死。爸爸的生命力那么强,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他是那么不服输的一个人,他那么不相信命运,却最终难逃劫难,屈服命运。我记得,有一天,妈妈出去了,爸爸把我叫到床头,他跟我说“芳芳,你是我的长子,我知道妈妈更喜欢弟弟,所以我更疼你,但是芳芳,弟弟还很小,你是姐姐,什么事情都要让着弟弟,如果哪天爸爸走了,你要照顾好妈妈,照顾好弟弟,知道吗?妈妈的脾气不好,常常骂人,你不要怪她,她就是那张嘴好强,你不理她就好了,我要是哪天不行了,走了,你要看好妈妈,你是姐姐要学会承受,要学会承担起这个家,要帮着妈妈教育好弟弟,让他出人头地,不丢咱孙家的脸,我刚刚说的这些,你要记在心里,不要告诉妈妈,不要让妈妈知道”
直到今天,过了十年,我依然把爸爸对我讲的这些话埋在心里,不对妈妈讲,不对任何人讲,因为在妈妈心里,爸爸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即便是面对死,不到最后一刻也不会放弃,不会认输。妈妈曾经跟我提过,妈妈告诉我,爸爸生病做化疗的时候,别人疼的大喊大叫,骂天骂地,哭爹喊娘,但我的爸爸却从未哼过一声,一声都没有。宁愿把舌头咬破。爸爸曾经跟妈妈说过"天不知我,目不闭"这是爸爸留在妈妈心里的伟大形象,我又怎么可以告诉妈妈,爸爸其实早就对命运屈服了,早就认输了,早就做好迎接死亡的到来了。我怎么忍心,我怎么忍心……
我对妈妈好,我对弟弟好,我恨不得将我的所有都给他们,只要他们过的好,过的幸福,所以当有同学对我说,我对弟弟太宠,太溺爱时,我很坦白的承认,不错,对弟弟我就是溺爱,我的宠爱方式就是溺爱,因为太在意,因为太爱。而他们又怎么会明白??爸爸走时,我的弟弟还那么小,才刚学会最简单的算术11=2,才刚刚学会写自已的名字,才刚学会写爸爸的名字,才刚学会写汉字,他还没来得及享受父爱,还不明白死亡是什么,他还不明白他的父亲,他最亲的人即将永远离他而去。
但年幼的弟弟竟然比我想像中的懂事,一个不到四岁的孩子,我给爸爸磕头,我磕一个,弟弟也会跟着磕一个,我跪在爸爸身边,弟弟也绝对不会一个人先起来,三天三夜一直陪着我,不哭不闹。看到别的小孩子在外面捡鞭炮玩,那是他曾经最喜欢玩的事,但是他看看我,咽了咽口水,没敢起身,只是眼睛一直看着外面那些他的小伙伴们在外面玩耍。
爸爸去世的第三天,我们那里是那样的习俗,三天后就必须安葬了。怕妈妈受不了,所以让她坐在小书房里面不让她出来,我把弟弟带到爸爸身边,我叫弟弟再好好看看爸爸,我不敢告诉他,这是他们父子最后一次见面,我只是说“弟弟,你要把爸爸的样子记在心里”
我最后一次握了握爸爸已经冰冷不再柔软的双手,右手手指上因为抽烟而留下的痕迹依旧清淅,我最后一次摸了摸爸爸的脸,上面胡须不再扎手,爸爸走的时候眼睛是真的没有闭上的,因为他说过“天不知我目不闭”,是后来外公用手抚上的,但要送爸爸走的时候,爸爸的眼还是没有闭上,我用手一次又一次的摸着爸爸的双眼很久才闭上,爸爸的脸上已经没有肉了,嘴巴合不上,我便一直用手摸啊,一直用手摸,直到爸爸合上嘴。我知道爸爸是很爱美的,不然到了天堂让婆婆看到也不好,要知道婆婆是这个世上除了我妈妈外最疼爸爸的人。我只见过爸爸哭过一次,唯一的一次,那就是婆婆,爸爸的奶奶去世要出殡的时候,爸爸是婆婆一手带大的,爸爸为了婆婆,从不到外面工作,每天晚上都回家,因为婆婆只有看到爸爸回家才会回屋睡觉。多年后,妈妈告诉我说,婆婆比爸爸先走一年多,不然,婆婆要是在世的话,婆婆一定会随爸爸去了,爸爸生个小感冒,婆婆都会哭上一天,这是我知道的,亲眼所见的。
那期间,弟弟手上拿的一个棍子不小心打到爸爸的腿,弟弟飞快的躲到我身后“姐姐,我不故意打到爸爸的,姐姐,你叫爸爸不要骂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说完便把棍子扔的好远,好像面前的爸爸真的坐起来,要打他的小屁股一样。弟弟躲在我身后一会
曾经的那些人,那些事
2026-10-20 00:11: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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