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永俊是我大学时的同班同学,他来自毕节威宁,在我的记忆里,他对同学都很亲切,总是一副随和的样子。我们同住在笔山楼,我俩的寝室也是紧挨地在一起的,他住101室,我住103室。尽管如此,那几年,我和他的交往其实并不多,原因在于各自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加上我时常在校外做兼职,很多时间,我都不在寝室,我们之间的交流的次数变得屈指可数起来。
在那几年中,清晰地记得有一天,我从外面回来时,觉得脑袋昏沉沉的,就躺在床上歇息,那天恰好是周末,室友们都出去游玩了,傍晚时候,我总算醒来了,可觉得全身乏力,额上直冒冷汗,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这时候,徐永俊恰好到我的宿舍串门,他看到我这个样子,二话不说,转身就走了,我原以为徐永俊出去就不会再回。谁知隔了十多分钟,他又推门进来了,递给我一碗热腾腾的饭菜,并催我尽快起床吃些东西,我心头一热,想说点什么,但最终竟然什么也说不上来。
徐永俊和我一样,都来自偏远的农村,我们都是家境贫寒的人,同学间的友爱在他那里,就是一份难得的患难之交,是一种对对方真诚的希冀,是一次苦厄中真诚的携手。
大学毕业,永俊回威宁老家教书去了,我也回到自己的家乡从教。过后两年,我离开故乡去了重庆,又过一年,才转到武汉。我一个人,一次次,在城乡之间,过着四处奔波的生活。
有一次,永俊问了我一个关于文字学的问题,我对那个问题也了解不深,于是查阅了相关资料后,才又转告他。过后,永俊跟我说:“我在网上看到你的信息,我们同学说你出书了,都希望你能送他们,我一直在默默地读你的文章,却从不评论,当然我也希望得到你的一本书,我想可以从中感受到你一路前行的脚步,选个假期,你回来,我们几个弟兄聚聚……”其实在这个年代,写作特别是鼓捣纯文学,是一件最为寂寥的事情了,所幸我还有永俊这样的朋友,岁月无痕中,他一直用心惦记着我拙笔刻下的印痕。
我曾经网络上跟永俊说:你是一个善良的人,真的。永俊回答我:这可能是我性格造就的吧!我又对他说:你外表很温和,但你却有一颗火热的心。良久,永俊才从威宁哲觉镇给我发来这样一句话:其实我最是爱和不符合情理的事作斗争的。
飞得远不远,是眼的视界,飞得累不累,才是心的牵连。我和永俊的相遇,一开始是就是偶然,过后亦是清淡,可,这份同窗之谊在岁月流逝中,从不消失,它是一种难得的希冀和深沉的祝福。
永俊从威宁老家给我发来信息,他说双亲还健在,自己在家中排行老二,兄长在外面打拼事业,小弟已入藏当兵。永俊的应该有一个温和的幸福,无论是现在还是将来,我常常这样想,他是那么温厚的一个人,上苍应该厚爱其纯良。
我和永俊不相见已经很多年了,其实在心里,我一直没有把他忘记,笔山楼后面是一条笔直悠长的小道,那条小道的阳光被高楼层层地阻隔了,小道有一股安静清远的气息,它横亘地穿过那一排排高大的建筑,恰如我和永俊的情谊,虽不是轰轰烈烈地呈现,但却如一眼清泉,汩汩地流入我生命的河道,不为人所知,却昼夜长流。

2012年12月28日,于武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