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鞋帅哥
于开餐馆的我来讲,菜市可是我每天必去的地方。这菜市的对面是一超市,在两者相间不甚宽阔的场地上,一字排开了擦鞋的队伍,因占尽了这人流云集的区位优势,想必他们的生意都还是不错的。
擦鞋队伍中,尽是妇女,唯有一名大哥。他,看起来三十多岁的样子。我自以为因受到胡适当年乘坐人力车“我心不安”的影响,加之自己目前切切实实的卑微身份,虽从不擦鞋,但天天从这儿路过,加之擦鞋大哥很健谈,渐渐地,就与他熟识起来了。
我的感觉是,擦鞋大哥在整个擦鞋队伍中,有种鹤立鸡群的样子。不单单因为他是唯一的男性,更显出众的是他那十分讲究的穿着,虽干的是擦鞋的行当,却见他天天均是西装革履的打扮,而且讲究到穿在里面的衬衣总是白色的,那领口和袖口必也是经得起看的。更让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他每天还尽量地变换着花色系一条质地考究的领带。他“三七”分的头也总是得梳得油光可鉴,丝毫不乱。都道“卖油娘子水梳头”,他可不,足下一双皮鞋擦得快可见人影儿了,看到了吗,每当他给客人擦毕鞋后,均习惯性地用一双刷子再呼呼地为自己擦上一通,似乎是就是在刚才为人擦鞋的那一瞬间,他光可鉴人的鞋上又蒙上一层尘埃了。
他,真是一个十足的擦鞋帅哥。
可是,擦鞋帅哥的一条腿明显地比常人短出了一大截,听人隐隐约约地说过,那是小时候不小心掉在火堆里烧后萎缩了的缘故。一个男人,甘愿俯下七尺之躯,做卑躬屈膝状,为他人擦鞋的恐怕终归是少数吧,所以最初的他是迫不得已才干上了这个营生。现在早习惯了,擦鞋帅哥对我说。是的,从他现在自信满满的脸上,已找不到一丝的悲观,相反天天是一副乐呵呵的笑脸,健谈的他在擦鞋时主动与顾客谈笑,即便是遭遇上冷漠的抑或是对他不屑一顾的主顾。没了生意的空儿,他便与身边的擦鞋大嫂们开起或荤或素的玩笑,卸掉了他的困乏,也解除了大嫂们的疲劳……
擦鞋帅哥的日子过得自信,充实,满足,并且快乐。有人说,贪婪的人贫穷,满足的人富有;更有智者说,人的劣根性导致了我们在永不满足的欲望上挣扎,所以幸福的滋味一直可望而不可求。擦鞋帅哥是富有的,在身体上,他虽然少了一条腿,但他在心灵上所拥有的,我们却不一定都能拥有,譬如这自信,这满足,这快乐,还有——这种鹤立鸡群的潇洒与帅气。